呼啦啦湧出來的人不是二十個,也不是五十個。
陳寶軍的瞳孔緊了。
從帳篷後面,從山脊線的反斜面,從左右兩翼的溝壑裡,黑壓壓的人影冒出來,一撥接一撥,手裡攥著鋼管鐵棍和石塊。
馬東來的聲音從步話機裡炸出來。
“老陳!對面至少三百人以上,是咱們的八倍!他們提前埋伏好了,這是個套!”
陳寶軍攥緊了喇叭的握把,指關節咯咯作響。
套不套他已經來不及想了,因為對面那個軍官把手往前一揮,三百多號人喊著聽不懂的口號衝了過來。
“頂住!不許後退一步!”
陳寶軍把喇叭扔了,雙臂展開擋在最前面。
三十六個戰士沒有一個人往後看,他們把盾牌豎起來,把身體壓低,把腳釘在碎石地上。
劉小北站在最前沿,鋼製盾牌抵著肩膀,整個人蹲成一面牆。
他是盾牌手,他就是全排的第一道防線。
第一根鋼管砸在他的盾牌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鋼管和鐵棍的撞擊聲密得分不清節奏,混著嘶吼和石頭落地的悶響。
陳寶軍的左臂被一根鐵棍掄中,他咬著牙沒退,用右手死死按住那面國旗。
一個年輕戰士的額頭被石塊砸破了,血流了半張臉,他用袖子一抹繼續往前頂。
劉小北的盾牌在密集的撞擊下已經變了形,左上角被砸出一個凹坑。
他扛不住了,膝蓋一彎,半跪在地上。
就在這個瞬間,一根削尖了頭的鋼管從盾牌的右側縫隙裡捅進來,直刺他的胸口。
鋼管尖端戳在他左胸偏下的位置,力道極大,把他整個人往後推了半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
衣服破了,但鋼管沒有扎進去。
金黃色的纖維織物從破損的衣口露出來,鋼管的尖端抵在上面,被彈性十足的布面死死兜住,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軟牆。
劉小北來不及多想,把盾牌重新撐起來的同時,耳邊傳來一聲不屬於鋼管撞擊的脆響。
“啪!”
是槍聲。
從側翼的山脊線上傳來的,方向和角度都不像是誤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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