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站在墳前。
他等母親哭完了,等她把最後一疊燒紙送進火堆裡,等那些黑色的紙灰全部飛上天。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筆挺的軍靴踩在黃土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他正了正軍帽,雙腳併攏,兩臂自然下垂。
然後他抬起右手。
五指併攏,指尖觸及帽簷右側。
一個標準的軍禮。
整座山上安靜下來了,連鳥都不叫了。
林振的手舉在帽簷旁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看著那塊石碑,看著上面的名字。
十秒後,他把手放下來了。
沒有說話,什麼都沒說。
有些話不用說。
魏雲夢把林晨從趙丹秋懷裡接過來,牽著林曦,走到墳前。
“晨晨,曦曦,給爺爺磕頭。”
林晨不懂什麼是磕頭。他看著媽媽蹲下去,兩隻手按在地上,額頭碰了一下黃土。
他學著媽媽的樣子,兩隻手拍在地上,腦袋杵下去。
咚的一聲,嗑重了,額頭上沾了一片黃泥。他抬起頭來,皺著眉頭,伸手摸額頭。
林曦更小,蹲都蹲不穩。魏雲夢託著她的身子,讓她象徵性地點了一下頭。
“好了。”魏雲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下山的時候,周玉芬走在最前面。
她的步子比上山時快,腰板比上山時直。
那些年的苦,留在山上了。從今天起,她是林中校的母親,是甲三號院的當家人,是林晨和林曦的奶奶。
她不用再跟任何人解釋自己是誰。
走到半路,林晨指著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楊樹,蹦出兩個字。
“爬!樹!”
趙丹秋一把摁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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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大爬!樹爬“
”。說再去回“
”……爬要我“
”。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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