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的是什麼？魚雷？”
“看著不像船啊，甲板在哪裡？艦艏怎麼是個圓疙瘩？”
可很快，隨著林振將小巧流線型的指揮台圍殼加上去，這種議論聲消失了。
尤其是周啟年和那幾位船廠的核心設計師。他們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慢慢張開。他們看了半輩子船舶圖紙，怎麼會看不出門道。
林振畫的，是一艘潛艇的縱剖面圖。
然這個形狀，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水流劃過那個圓鈍的頭部，會自然而然的貼著平滑的殼體向後流淌，不會產生任何因為折角和突起而引發的雜亂渦流。它天生就是為了完全沉沒在深海里穿行而生的。
水滴形。
周啟年盯著那個輪廓，急喘了幾下。作為總工程師，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極致流暢的“水滴”代表著什麼。這代表難以想象的低阻力，代表前所未有的水下高速和靜音效能！
林振畫完主體輪廓，手沒停。
粉筆敲擊黑板，留下清晰的公式。
伯努利方程推導、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邊界層分析。他沒有藉助任何參考書，複雜的流體力學推導過程直接從他筆下流淌出來，寫在圖紙旁邊。
林振在右側重重寫下一行字。
“水滴形單殼體，水下航行阻力系數可降低至0.02以下。對比033型雙殼體結構，水下阻力減小百分之六十以上！”
百分之六十！
這個數字讓旁觀的設計師們倒吸了一口涼氣。阻力減小六成，寓意著潛艇的速度能直接拉高一個量級，而主機只需要輸出極小的功率，從而極大的降低機械運轉噪音。
接著，粉筆落向那個水滴形潛艇的尾部。
在那裡，林振畫出了一個形狀古怪的推進器。葉片非常彎曲，像鐮刀一樣。
林振一邊畫一邊解說，聲音清冷而專業。
“常規直葉螺旋槳高速旋轉，葉片邊緣水流壓力驟降，水沸騰產生氣泡，這就是空泡效應。氣泡爆裂，噪音堪比炸雷。”
他在旁邊標出資料：“採用單軸，七葉大側斜螺旋槳。大側斜角度能讓葉片切入水流的過程變得極度平緩，消除空泡噪音。推進效率，提升百分之十五。”
陳克建少將不說話了。
空泡效應一直是海軍急需解決的死穴，國內各大院所還在摸石頭過河，可林振不僅畫出了具體形態，連提升的資料都算得明明白白。
最後，林振手裡的粉筆只剩下一個指甲蓋大小。他在潛艇非耐壓殼體外層畫了幾個方塊，標出引線。
“外部鋪設特殊空腔結構的橡膠消聲瓦。吸收敵人主動聲吶探測波，隔離自身內部機械噪音。”
林振丟掉手裡的粉筆頭，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外形減阻，七葉槳消聲，橡膠瓦隱身。三管齊下，這艘潛艇的水下靜音能力，將達到海洋背景噪音的水平。”
整個船塢邊，驀然陷入了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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