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欣榮二話不說跑向走廊的搖把電話機。
趙所長和李教授面面相覷。
跨界借裝置?
重工業造鋼鐵的機器能拿來搞精細生化醫藥?
半天之後。
生化所的大鐵門被刺耳的喇叭聲震響。
一輛重型平板卡車倒車開進院子。大卡車底盤壓得很低,車斗上載著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龐然大物。那是個巨型鐵陀螺,外殼帶著斑駁鐵鏽,底座沾滿未清理乾淨的黑色機油。
生化所的研究員全跑出大樓圍觀。
這是京城鋼鐵廠鍊鋼車間淘汰下來的臥式離心機,本來用於鋼渣廢料分離,自重達到好幾噸。
平板卡車還沒熄火,另一輛軍用解放卡車緊跟著開進院子。
幾名軍服筆挺的戰士跳下車,從車廂裡抬下幾十個用防雨油布包裹的長條圓筒。
帶隊的戰士向林振敬禮並交接單據。
油布拆開,裡面是第七軍需被裝廠倉庫裡的實驗性高分子防水透氣膜。這批材料原本用於新式作戰雨衣研發,因造價超標一直封存在庫房吃灰。
李教授指著院子裡那個傻大黑粗的生鏽鐵疙瘩,又指了指地上那堆廢棄軍需布料。
“魏研究員,你打算用鋼鐵廠分鋼渣的廢舊機器,和軍工廠做雨衣的廢布料,來提純咱們國家急需的高純度氨基酸?這違背科學常理了!”李教授看著這滿院子的重工業廢鐵,感覺自己的科研認知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林振沒有太大起伏的話語傳來:“違不違背常理,讓機器運轉起來看結果。”
魏雲夢套上一件白大褂,戴上一頂黃色安全帽,走入人群。
“無關人員退開。”魏雲夢聲音輕靈,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和威信。
她站在平板卡車旁,親自指揮隨車吊臂,把那臺重達幾噸的臥式離心機起吊,重重落在臨時處理車間的泥土地面上。地面受力發出一聲沉悶震動。
幾名隨行工人按照她畫在紙上的草圖,用角鋼迅速焊出承重支架,把軍用高分子透氣膜一層層繃緊固定,搭建出一個階梯狀的巨大過濾床。
粗糙的黑色耐壓橡膠管道套緊在離心機的出料口,用鋼箍鎖死,另一端直接接入過濾床頂端。
一套充滿暴力美學的重工業提純流水線,在這群習慣了無菌試管和移液槍的專家眼皮底下拼裝成型。
魏雲夢走到牆角的臨時配電箱前,戴著帆布手套的手握住厚重的閘刀手柄,用力推合。
電流接通。
來自鋼鐵廠的巨大離心機電機發出低沉轟鳴。
整個車間的玻璃窗跟著嗡嗡作響。後院反應釜裡的水解液順著管道被大功率泵強制抽入離心機腔體,在狂暴的機械扭矩下開始甩動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