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二十年前他送給那個女子的定情信物，如今卻成了認親的證物。
“陛下，人已帶到。”宋一帆躬身稟報。
殿門緩緩開啟，王安牽著老大和老四走在最前。
梧帝猛地站起身，茶盞被衣袖帶倒，滾燙的茶水潑在明黃的龍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太像了。王安的眉眼有七分像他年輕時的模樣，剩下三分...梧帝心頭一顫，那是她的神韻。
“草民王安，攜姐姐侄兒叩見陛下。”王安恭敬的行禮。
“好，好孩子...”老梧帝快步走下臺階，親手扶起王安。
“民女參見陛下。”王一諾下拜，四個孩子也跟著行禮。
這一看，他更是渾身一震。更像了，簡直跟她有八分像，當年江南煙雨中的驚鴻一瞥，如今竟在這張臉上重現。
“快...快起來。”梧帝聲音發顫，目光轉向後面的王一諾。
梧帝凝視著這雙兒女，心中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王一諾垂著眼，站在旁邊一聲不吭，全當自己是壁畫。
“陛下。”王安適時開口，從袖中取出那封泛黃的書信，“這是家母臨終前交託的，她說……若有一日能見到陛下，讓您看看這個。”
旁邊的公公接過書信，雙手奉上。梧帝展開信紙的手在抖，墨跡早已乾涸，可那娟秀的字跡裡藏著的泣血悲鳴還縈繞在耳邊。
“宋……宋卿……”梧帝聲音乾澀沙啞，目光急切地投向宋一帆。
宋一帆上前一步，沉聲道：“啟稟陛下，臣數月前於臨州府衙核查舊案卷宗，偶遇王……大皇子殿下應考。殿下眉宇間肖似天顏，令臣驚疑。”
“臣遂密遣人手追查，在臨州舊巷找到當年為王氏接生的嬤嬤，她至今保留著一塊繡有‘梧’字的襁褓碎片，與陛下當年賞賜的江南雲錦紋樣完全一致。臣又尋訪了二十多年前鄰舍，皆能佐證王氏當年獨居待產、撫養雙胎的經歷。”他頓了頓，“種種證據核對，殿下與公主確係陛下血脈無疑。”
梧帝的目光死死盯在王安和王一諾身上，眼眶瞬間紅了。二十多年了！他為了所謂的帝王之路，為了穩固根基，最終選擇了門閥貴女為後，將那個她拋在了江南煙雨中。
若不是宋一帆偶然發現端倪，恐怕他會抱憾終身。
“孩子……朕的……孩子……”梧帝聲音哽咽，身體激動得晃了晃，旁邊的公公連忙扶住，“是父皇……對不住你們……更對不住你們的孃親……”
王安垂眸避開梧帝過於灼熱的目光，指尖微微收緊，聲音平穩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剋制：“陛下言重了。家母在世時從未怨過陛下，常說能得陛下片刻垂青已是幸事，只盼我們姐弟平安長大，不必叨擾天顏。”
王一諾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情戲碼砸得發懵，然後悶悶地擠出一句：“……沒事。”
聲音細若蚊蚋，卻讓梧帝猛地抬頭，眼眶更紅——這彆扭又疏離的模樣，竟也像極了當年鬧彆扭時的她。
老三悄悄拽了拽王安的衣襬，低聲道：“舅舅，爺爺好像哭了。”
老二走到梧帝面前，遞著一塊手帕說道，“爺爺，您的眼睛進沙子了，給您擦擦。”
王安順勢抬手按住兩個孩子的肩，對梧帝躬身道：“陛下龍體為重，家母若有靈，見陛下如此，怕是也要不安。”
他抬眼時，目光已添了幾分孺慕，“臣與姐姐，能得陛下認回，已是此生之幸。”
梧帝對著王安欣慰的笑著，然後接過孩子手帕，摸了摸她的頭，“乖。你們都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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