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黎蔟,一個名字,一副皮囊,裡面塞滿了亂七八糟、連我自己都拼湊不起來的碎片。
曾經我以為在一個常年家暴的單親家庭中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後來發現,那是我最平凡最平靜的日子。
17歲那年,沈瓊送了我一個盒子,誰也沒想就這麼一個盒子,就把我推入了深淵。
沒多久,我就被黃嚴那瘋子在後背上刻上了那道傷疤,那是我人生被強行撕開的第一道口子。
一覺醒來,感覺天塌了。我的背花了,那以後怎麼辦。還沒等我想明白,黑暗、血腥接踵而來。
還有那個看似溫和卻深不見底的吳邪。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齒。是他把我從平凡裡硬生生拽出來,扔進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旋渦。
我是誰?一個被隨手撿來、用完就可以丟掉的“棄子”。我的憤怒,我的反抗,對他來說,毫無影響。
後來就是那片該死的“沙海”。古潼京的風沙像刀子,颳走的不僅是皮膚,還有我對“正常”最後一點可憐的幻想。
吳邪把我當成了什麼?一把鑰匙?一顆探路的石子?還是一塊能替他擋刀的肉盾?
他教我認地圖,教我看人心險惡,教我在絕境裡像條野狗一樣活下去。我學得很快,快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我看著他算計、佈局,像下棋一樣擺佈所有人,包括我。我恨他利用我,恨他的冷酷,恨他把我變成和他一樣在泥潭裡打滾的人。
可心底最深處,某個連我都唾棄的角落,竟然生出了一絲扭曲的“認同”。看,我也能在這地獄裡活下來,用他教我的方式。
這算成長?呸!我真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了?!
我以為沙海就是終點了。我太天真了。汪家……那才是我真正被碾碎的地方。他們不殺我,他們只是不停的給我洗腦,抹除“我”。
我被關押在一個高度封閉、無菌、純白的房間裡。房間佈滿隱藏攝像頭和監聽裝置,聲音也被嚴格控制,只有冰冷的牆面和床鋪。我這才發現幽閉恐懼症也不過如此。
我還被用強效精神藥物和深度催眠篡改記憶,植入了新的虛假身份,然後就是透過多種手段進行確認和鞏固。
只不過我透過疼痛和吳邪的預先設計保留了一部分意識。
隨後就是就是數不清的嚴酷規訓,我在想,我爸是不是早有預料了,為了讓我提前適應了這種生活,才會那麼對我。
因為我發現比起汪家慘無人道的各種懲罰,家暴和小黑屋都不算什麼了。
後來,我發現自己病的更厲害了,我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極度的懷疑和不安全感。懷疑眼前的一切,懷疑聽到的話,甚至懷疑自己腦子裡冒出的每一個念頭。
我每天處於絕對的物理與精神隔離中,無人可信,無人可依,感受不到作為“人”的連線與溫度,只有汪家冰冷的程式和規訓。
不過好在我還是挺過來了,也把訊息傳出了。那麼吳邪,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家?
很快汪家倒了,吳邪的棋局好像也走到了終盤。他們也說塵埃落定了。
那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不帶我回家?
留下的他們只對我說,你“自由”了。哈!自由?看看我後背這道疤,摸摸身上那些結了痂又反覆裂開的舊傷。
他們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結束了,可以各回各家了。
我也試著回到“正常”。但那些驚險歷程橫在我和所有“普通人”之間,我歷經了黑暗,也適應了黑暗,我好像回不去了,也永遠回不到陽光下了。
而吳邪……他現在對我是什麼態度?愧疚?補償?還是覺得我這顆棋子終於可以安心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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