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只剩下新帝和他的支持者,以及那些戰戰兢兢、亟待站隊的官員。
寧遠舟單膝跪地:“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
殿內短暫的沉寂後,如同浪潮般的聲音響起: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墨色吞沒皇城時,於十三蹲在老槐樹上,齒間草莖“呸”地吐出。
軟鞭在月光下泛著銀光,他忽然眯起眼:“老錢,寧頭兒這算盤打得——宮裡唱大戲不讓看,偏叫咱們喝西北風?”
“對了,宋堂主帶著半數弟兄去北境出任務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還有元祿那小子呢?說好來守西北牆角的,別是又犯懶了吧?”
他壓低聲音,用氣音往牆根下傳話。
牆根陰影裡,錢昭靠著青磚閉目養神,手裡的短刀被摩挲得發亮。
“閉嘴。”他睜眼道,“元祿在調機關,寧頭兒說今晚必有動靜。宋堂主走前特意交代,讓咱們對公主府多上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也虧元祿這兩年身子骨紮實了,不然哪能熬夜。”
“可不是。”於十三嘖了聲,“前兩年他走兩步就喘,寧頭兒不知從哪兒弄來方子藥材,硬生生把他從藥罐子裡撈出來。現在倒好,跑得比兔子還快,搗鼓機關時手都不帶抖的。”
話音剛落,他忽然瞥見東側巷口閃過幾個黑影,立刻挺直了腰,“來了。”
假山後面傳來孫朗甕聲甕氣的回應:“看到了。”
這位壯漢半蹲在石縫裡,手裡的長戟被他藏得極好,只露出一點寒光。
不遠處的陰影裡,元祿正蹲在一堆藤蔓後,手裡捧著個巴掌大的木匣,指尖飛快地撥動著裡面的銅齒輪。
他聞言抬頭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朗哥放心,西北牆角的‘翻板’我都調好了,踩上去就等著摔斷腿吧。”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股機靈勁兒,比起兩年前的虛弱,此刻眉眼間滿是鮮活氣。
幾人是寧遠舟傍晚時分秘密派來的,同行的還有二十幾個六道堂的普通弟兄,元祿便是其中之一。
本來寧遠舟不想元祿來的,可元祿再三請求,寧遠舟拗不過他才同意。
臨走時寧遠舟只說了句“看好公主府,一隻蒼蠅也別讓進去,更別讓裡面沾半滴血”,至於緣由,半句沒多講。
於十三摸著下巴琢磨,宮裡那幾位皇子跟章相鬥得正凶,這節骨眼上要動公主府,明擺著是想抓人質。
“我說,你們覺不覺得寧頭兒對公主府太上心了?”於十三忽然來了興致,軟鞭在手腕上繞了兩圈。
“上次小郡主不過扭了一下腳,他連夜給人送藥膏。還有公主,寧頭兒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
“專心幹活。”錢昭指尖在短刀上敲了敲,“左數第三個人有令牌,是章相的人。讓弟兄們守住東側矮牆,別讓人繞後。”
孫朗接話:“右邊那隊腳步聲沉,像宮裡的羽林衛。來了三十六人,分三隊,想從東西后三門進。元祿,西北巷口有三個想翻牆,你的活兒來了。”
元祿在藤蔓後應了聲,手指按在木匣上,“咔噠”輕響,牆角青石板微微翹起:“放心,等著聽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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