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昭突然按住他肩膀。地上昏迷的羽林衛腰間,露出半截鎏金腰牌——那是二皇子府的標記。
“章相和兩位皇子聯手?”他蹲下來用樹枝挑出令牌,“喲,這戲越來越好看了。就是苦了咱們,放著熱炕頭不睡,在這兒喂蚊子。”
他忽然湊近錢昭,擠眉弄眼道:“你說寧頭兒是不是早就看上公主了?不然幹嘛這麼護著公主府?上次他從公主府回來,盯著公主畫像看了半宿呢。”
錢昭面無表情擦著短刀:“別瞎猜。”
“我可沒瞎猜。”於十三不服氣,“這幾年他每個月都神秘消失幾天,要不是我碰巧見他從公主府翻出來,他還瞞著。”
“元祿的藥材從哪兒來,這不是明擺著嗎?咱們誰不知道,公主府的東西最好最全。”
“閉嘴。”錢昭打斷他,目光掃過地上的人。
“處理乾淨,讓弟兄們牽馬車,把這些人運到城外倉庫,等寧頭兒訊息。元祿,收了機關,別留痕跡。”
元祿點點頭,麻利地拆解著翻板機關,銅齒輪輕響在夜裡格外清晰。
他摸了摸胸口的藥囊,裡面是寧遠舟特意讓帶的護心丸,說夜裡涼,怕他舊疾犯了。
這兩年,從藥方藥材到叮囑吃藥,寧遠舟的心思,他都看在眼裡。
孫朗已經開始拖人,力氣大得一手一個扛在肩上,跟拎小雞似的。
“寧頭兒這次又要唱哪出?”他悶聲問。
“誰知道呢。”於十三聳聳肩幫忙,“那傢伙一肚子算計,咱們照著做就是了。”
錢昭沒接話,動作卻快了些。他想起上次寧遠舟為救小郡王捱了三箭,高燒不退時還唸叨著“別讓公主知道”。
要說這裡面沒點什麼,他自己都不信。可寧遠舟那人,心思比誰都重,有些話怕是爛在肚子裡也不會說。
弟兄們手腳麻利,地上血跡被沙土掩蓋,暈過去的人被抬上馬車,連血腥味都被特製藥粉驅散了。
元祿把機關零件裝進木匣,檢查完牆角,拍了拍手:“搞定。”
他臉頰微紅,額角滲著汗,卻絲毫不見疲態——換作兩年前,這般折騰早喘不上氣了。
於十三跳上馬車,掀簾回頭看了眼公主府。
府裡燭火依舊,想來裡面的人都還安睡。
“得,總算沒讓血沾進去。”他撇撇嘴,“不然寧頭兒那臉,能冷得凍死人。”
“走吧。”孫朗催促道。
錢昭最後檢查一遍,確認沒遺漏,翻身上馬對趕車的於十三道:“走快點,天亮前要出城。元祿,跟緊了。”
元祿應了聲,輕快地跳上馬車後板,懷裡緊緊抱著機關匣。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他低頭笑了笑——跟著弟兄們並肩作戰的感覺,真不錯。
馬車軲轆軲轆駛離街巷,很快消失在夜色裡。公主府重歸寂靜,彷彿剛才的打鬥從未發生。
車廂裡,於十三打了個哈欠:“這事了了,得讓寧頭兒請酒,三天三夜——還得謝公主,不然元祿哪能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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