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登基的梧帝楊景曜站在巨大的中原輿圖前。
“安國,這塊肉,該下刀了。”梧帝的聲音低沉,指尖重重敲在安都的位置。
“李隼多疑昏聵,大皇子李守基與二皇子李鎮業勢同水火,此乃天賜良機。”
“皇兄所言極是。”老二鳳眸微抬,指尖卻在朱衣衛總部的標記上輕輕打了個圈。
“六道堂密報,前任朱衣衛指揮使任辛(任如意),蟄伏多年,一直在暗中追查昭節皇后死因,此恨不共戴天。她,便是攪亂安國朝堂最鋒利的那把刀。”
老三抱臂而立,年輕的臉上滿是不耐:“管他什麼刀,能砍翻安國就是好刀!”
老四的目光則落在輿圖旁堆積如山的卷宗上,那是關於安國各地糧倉、鹽道、軍械庫的詳細記錄。
“任辛這把刀,要用得巧。她復仇心切,只需給她一個引信,一個契機,安國這潭死水,自會掀起驚濤駭浪。而我們,”
他拿起一份標註著安國鹽鐵運輸節點的密件,“只需確保這浪,朝著我們需要的方向湧。”
梧帝頷首,眼中精光暴漲:“善!皇妹,此事由你親自部署。六道堂即刻行動,將昭節皇后之死的‘關鍵線索’,‘不經意’地送到任辛手上。”
“記住,要讓她相信,這是她自己查到的!再給她一些……恰到好處的助力,助她接近目標。”
“臣妹明白。”老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編織情報之網,操控人心於無形,正是她的拿手好戲。
不久一份關於當年昭節皇后宮中舊人“意外”留下的口述筆錄,幾件指向大皇子李守基岳父汪國公府的可疑證據,機緣巧合下被任如意得到了。
但她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而是聯絡舊人先去調查了一下訊息的真偽,確定為真後,她開始了復仇計劃。
梧國御書房,六道堂最新密報如流水般呈上御案。
四兄妹圍聚在巨大的安國輿圖前,氣氛凝重而肅殺。
密報詳細記錄了任辛毒殺汪國公、李守基栽贓反被識破、被貶、最終在昭節皇后墓前伏誅、沙東部令牌嫁禍、李鎮業被髮配天門關、以及近期天門關方向異常嚴密的封鎖和北磐異動的蛛絲馬跡。
“任辛這把刀,果然鋒利。”老二指尖點在代表李守基殞命的位置,語氣平靜無波,眼中卻閃過一絲對任辛手段的欣賞。
“汪國公死,大皇子被疑構陷手足;大皇子死,二皇子被疑弒兄奪位。李隼親手將兩個最有威脅的兒子,一個送上黃泉,一個推入深淵。安國朝堂,已然半殘。”
老四則指著天門關方向,眉頭微鎖:“資訊封鎖異常嚴密,不合常理。北磐邊境斥候活動頻率激增三倍,小股遊騎越境試探次數也在增加。”
“結合李鎮業發配天門關的時間點……他很可能已與北磐勾結,封鎖訊息,意在讓天門關守軍措手不及,甚至……開門揖盜!”
他迅速推演著可能的結果,“合縣首當其衝,若無援軍,必成孤城,危在旦夕!”
老三早已按捺不住,眼中戰意熊熊燃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天門關若破,北磐鐵騎南下,生靈塗炭!皇兄!不能再等了!”
“李鎮業那廝引狼入室,安國自毀長城,正是我梧國出兵,收復失地,廓清寰宇的天賜良機!讓我領兵,直撲天門關!先宰了那賣國求榮的畜生,再滅了北磐狼崽子!”
梧帝的目光緩緩掃過輿圖上的安國全境,最後落在安都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