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底,北平某處經過嚴密安排的接待處
這是一處清雅安靜的院落,既保證了私密性,又透著新政權特有的簡樸與莊重。
明樓提前到了,他穿著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只是用了比平時更多的頭油。
他內心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
接到上級的絕密指令,讓他接待兩位對革命有“特殊重大貢獻”的愛國華僑投資者“王女士”姐弟時,他就隱約猜到了來者是誰。
終於要正式見面了。院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收斂心神,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歡迎笑容,迎了上去。
首先進來的是一位穿著得體洋裝、戴著精緻網紗帽的女士。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保養得極好又美麗的臉龐,眼神明亮而好奇地打量著他。正是王一諾。
“王女士,一路辛苦了。歡迎回到祖國。”明樓上前一步,伸出手,語氣沉穩得體。
王一諾與他輕輕一握,笑容溫婉:“明長官,久仰了。”
就在明樓準備引她入內細談時,王一諾身後,接連走進了七個身影。
七個少年,個個身高腿長,容貌俊秀,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或洋派外套,年齡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正是最挺拔驕傲的年紀。
他們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個半圈,動作默契的將王一諾護在中心。
明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七張年輕的臉上。大腦像是遭遇了重擊,一片嗡鳴。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樑的弧度,那下頜的線條……幾乎每一個,都和他年輕時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就像是把他明樓的模樣放在了不同的模子裡稍加修飾後,又批次生產了出來!
七個!整整七個!
這視覺衝擊力太過駭人,以至於一生見慣大風大浪又善於隱藏情緒的明樓,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近乎呆滯的震驚表情。
就在這時,七個少年也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他,那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好奇,以及一絲……挑剔?
還沒等明樓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少年們已經開始了他們的“評價”。
他們似乎毫不在意明樓是否能聽懂,用法語、德語、英語,語速飛快地對著王一諾嘰嘰喳喳起來:
“母親,他對您來說太老了。”一個用法語的少年皺著眉頭,語氣嫌棄。
“媽媽,他的頭髮太油了,像滑梯!”另一個用德語的男孩做了個誇張的滑倒手勢。
“母親,他看起來心眼比頭髮還多。”英語的評價最為尖刻直接。
“媽媽,您值得更好的。也許找個更年輕、更……清爽一點的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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