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記錄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他感受到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原來……國家和文明的競爭,還可以以這種形式……在實驗室裡、在金融市場中、在人才流動的路徑上,無聲無息地完成……”
天幕中傳來“錢夠嗎?”以及那句回覆“不能超過以往數量”。
“她…”明臺最先打破沉默,聲音乾澀地開口:“她…她急著要錢,是為了維持對‘王安’、‘任白’那條線的物資輸送,支援……紅軍。”
他將那個詞說出口,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所以,她最初的資金……”
明鏡嘆了口氣,“無論緣由為何,以此等方式獲取資金,終是…終是令人扼腕。亂世之下,女子之身,何其艱難。”
明樓推了推眼鏡,試圖用理性分析壓下心中的波瀾:“目的的正義性,無法完全抵消手段帶來的沉重感。”
“但我們不得不承認,在極端的環境和緊迫的時間下,常規的道德尺度和選擇可能會被扭曲。”
“她害怕時間不夠,錢不夠,畢竟,從天幕顯示的時間看,那已是1932年。”
明誠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系統的回覆聽起來似乎這‘數量’對她而言,已是常態…或是必須完成的任務指標。”
就在這時,系統安撫的聲音傳來:只是締造一個商業帝國而已。
“商業…帝國?”明臺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脫口而出。
隨後,天幕轉場,用龐大的資料給出了答案——1933年4月,那份詳細到可怕的物資籌備清單。
明樓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計算著這些物資的價值和意義。
“盤尼西林、磺胺……這些嚴格管制的戰略物資,這個採購量級背後代表的是穿透國際封鎖線的能力!”
“糧食、冬裝、汽車、電臺……這展現的不是商業成功,而是一個擁有可怕效能的‘戰爭後勤綜合體’!”
他轉過身,“我們可能都誤解了。初始的方式……或許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短暫的跳板。”
“她真正的力量,是在之後這一年裡,構建起的這個能夠左右戰略物資流向的龐大機器!”
明鏡看著那清單,感到一陣窒息:“一萬多噸……一年時間……她做到的這些事情,早已遠遠超出了個人犧牲的範疇……”
明誠快速分析著:“看物資分配,極具針對性——藥品保命,糧食固本,冬裝禦寒,車輛電臺提升戰力。”
“她不僅提供物資,是在系統地彌補一支軍隊的所有短板!”
明樓轉過身,臉上無比的嚴肅,“一年…僅僅一年!這是何等驚人的能量和效率!”
他聯想到昨天的天幕內容,“他們已經開始如此大規模、成體系地籌備物資了!而且目標明確指向——在第五次圍剿前!”
明鏡喃喃道:“所以她問錢夠不夠,不是因為個人得失,而是真的在爭分奪秒,為了能趕在那個‘圍剿’之前,把救命的物資送回去!”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時間,才是最大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