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自己來管?” 疊風愕然,隨即感受到一股寒意。
一個凡人,要如何去管連神仙都漠視、連朝廷都無力解決的妖魔之患與世間不公?
墨淵神色無比嚴肅:“以凡人之軀,行神佛之事?此路艱險,九死一生。更恐……仇恨蒙心,手段漸趨酷烈,終將墮入魔道。”
折顏憂心忡忡:“他將王家當做最後的慰藉與牽絆,這固然能暫時拉住他不再尋死,可若這份牽絆未來稍有動搖,或者他復仇路上波及過廣……後果不堪設想。”
瑤光卻對於清的決斷表示了極大的讚賞:“有魄力!仙神不仁,便自立為天地!這才是我輩應有之氣概!管他前路如何,總好過渾渾噩噩,任人宰割!”
東華帝君將目光定在臉色蒼白的白真身上,語氣平緩:
“看到了嗎?這便是彼界,你的神魂,在絕境中開出的‘惡之花’。”
“而異數的介入,催生了變數。福兮?禍兮?已非爾等可輕易論斷。”
“棋子,已不甘為棋子。他欲成執棋之人,哪怕……掀翻這棋盤。”
白真怔在原地,看著天幕上那個倚窗的“自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環境與遭遇,足以將一個靈魂扭曲到何等程度。
當天幕上任白與王安清晰地將六年前的妖魔禍亂與“夜華祭鍾”聯絡起來,並尖銳指出九重天因內耗而無暇下顧,導致災情被忽略、壓下。
墨淵的眉頭鎖得更深,沉聲道:“雖已知曉,然聽旁人如此道來,依舊如芒在背。此確是我等失職,無可辯駁。”
折顏嘆了口氣,玉扇無意識地敲擊著手心:“知道歸知道……但這心裡頭,終究不是滋味。”
他看向白真,若非如此,白真的轉世何至於此?
白真臉色蒼白,他當然知道根源,但這並不能減輕於清所承受痛苦的萬分之一,反而更添一種命運弄人的悲涼。
東華帝君神色依舊淡漠,平靜地陳述:“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天庭失序,人間受難,此乃必然。只是由異界之口點破,更顯諷刺。”
瑤光則是怒火中燒,但這怒火更多是針對己方的不爭。
她聲音冷冽,“這就是我們守護的‘秩序’!連下界最基本的安危都無法保障,讓妖魔因我等內耗而肆虐!這難道不是恥辱?!”
天幕上,系統揭露王一諾的真實身份以及皇室錯綜複雜的換子陰謀。
“凡間皇權爭鬥,竟也如此骯髒齷齪。”
對於長生的他們而言,凡人傾軋於短短數十年壽數中的權欲,顯得既可悲又可笑。
墨淵微微搖頭:“人間帝皇,不能澤被蒼生,反困於內帷陰私、權臣傾軋,致使朝綱混亂,民心離散。如此朝廷,如何能應對妖魔之患?”
折顏關注點則在王一諾身上:“這異界女子,憑空得了這般顯赫身份,是福是禍尚未可知。那位於清留在她身邊,怕是更要被捲入是非漩渦。”
東華帝君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好一步棋。”
他低語,“天道為其安排此身份,絕非無意。公主之尊,恰是介入此界、名正言順積聚力量的最佳身份。”
“於清……或將成為她們手中一把鋒利的刀。”
瑤光倒是難得對王一諾生出一絲興趣:“這丫頭,性子直愣,倒不像是個工於心計的。在她身邊,或許比在外面直面那些魑魅魍魎要安全些?至少……暫時安全。”
最後,所有人的思緒依舊不可避免地回到了於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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