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眾生,當以此為鑑。規則需恪守,然機緣亦需珍視。妄念不可有,然真心不可負。”
“若因畏懼未知而封閉己心,因恪守規則而漠視真情,則與彼界冰冷之天道,又有何異?”
天幕上,於清極致的悲傷,像是能漫出天幕,甚至淹沒了他的仙魂,也凍結了所有紛亂的意識。
屬於白真十幾萬年的逍遙記憶,化作了浩瀚的背景,如同深邃的星空。
那些風流不羈,那些萬事不縈於心,此刻看來,竟帶著一種未曾察覺的空洞與輕飄。
而屬於於清幾十年滾燙又刻骨的記憶,非但沒有被沖淡,反而在這極致的悲傷與絕望中,被淬鍊得愈發堅實、璀璨。
“於清的遺憾”——這份對愛人的虧欠,這份未能履行的承諾,這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念。
還有對王安、任白兩位“家人”的牽掛,成為了一個無比穩固的核心。
它不再是與白真記憶爭奪主導權的對手,而是反過來,開始吸納、整合那十幾萬年的仙生閱歷與力量。
白真的灑脫,被於清的深情與責任重新定義,不再是超然物外的漠不關心,而是擁有了明確守護目標後的、更為強大的內在定力。
白真的力量,被於清的意志與信念所驅動,不再是隨性而為的工具,而是為了達成某個心願、守護某份羈絆的鋒利武器。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屬於上神白真的骨節分明、蘊藏著磅礴力量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將地上那封絕筆信拾起,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世間最易碎的珍寶,又鄭重得如同在舉行最神聖的儀式。
他將信箋仔細地、一絲不苟地摺疊好,然後,將其輕輕按在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仙力微動,信箋無聲地融入仙袍之下,緊貼著他的仙魂。
那裡,將永遠是它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站起身。
月光下,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但周身的氣質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雙眼裡,曾經的漫不經心與方才的崩潰絕望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陵墓,目光彷彿穿透了黃土與時空,與墓中的愛人做了一次無聲的告別。
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轉身,步伐穩定而堅定,不再有來時的倉惶與急切。
他一步步走出皇陵,每走一步,周身那因情緒失控而逸散的仙力便被收斂一分,那屬於白真上神的清冷光華便內斂一分,同時也變得更加凝實。
當他完全走出皇陵範圍,立於曠野之中時,他整個“人”的氣息已經徹底改變,圓融,內斂,卻又蘊含著即將爆發的、改天換地的力量。
他抬頭,望向那輪清冷的孤月,也望向月後那無盡的星空。
那裡,有他的來處,也將是他新徵程的起點。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絕對安全,並且能助他徹底穩固這全新神魂的地方。
心念一動,決心返回上界,仙力開始凝聚、準備破空而去的那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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