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人間竟有帝王功德圓滿至此,直接以身合道,補全天道?!這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氣運與魄力!”
白真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道光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熟悉感,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讓他不敢深思。
不出所料,他在金色光柱中央,他看到了一個身影——一個身著帝王袞服,頭戴冠冕,面容威嚴而平和的身影。
那是持衡!
是他與一諾的長子,是大寧王朝的帝王,持衡!
光柱中的持衡,彷彿超脫了時空的束縛,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界域,精準地落在了僵立在桃林邊的白真身上。
那一刻,持衡威嚴的臉上,有釋然,有孺慕,更有一種理解了所有的通透。
他面對著白真,在那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中,緩慢又鄭重地……躬身一禮。
白真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
他想開口,想呼喊兒子的名字,卻發現自己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持衡在行完那一禮後,直起身,對他露出了一個如同兒時般純粹的輕鬆笑容。
然後,就在白真的眼前,持衡的身影與那浩瀚的金色光柱徹底融為一體,光芒達到極致後,並非消散,而是融入了這方天地的規則之中。
合道,完成。
金光漸漸隱去,天地間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白真依舊維持著那個僵立的姿勢,一動不動。
折顏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眼底的凝重未曾散去,卻沒有多言——他懂白真,此刻任何安慰都顯得多餘。
許久,許久。
白真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終於無法抑制地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落在青丘的泥土上,瞬間便被吸收,了無痕跡。
他沒有發出任何嗚咽,但那無聲的流淚,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他失去了她。
如今,他又以這樣一種方式,“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狐狸眼中雖然還殘留著水光,卻已經沒有了彷徨與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望著持衡消失的那片天空,彷彿還能感受到兒子最後那道目光中的理解與告別。
他輕輕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像是在對持衡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立下誓言:
“好……”
“你行你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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