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張不遜心底有些慶幸,還好都是兒子。
沒有女兒,也好。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睡夢中的王一諾,指尖輕輕拂過她溫熱的臉頰,動作帶著無比的珍視。
這溫暖的觸感讓他心中稍定,卻無法驅散那份盤踞在心底深處的隱憂。
就算他已經入贅王家,孩子也和張家毫無關係。
但他是張家旁系的出身,意味著他的孩子們,或許天生就帶著幾分異於常人的特質。
這些特質,在太平歲月或許是天賦,但在動盪之時,或是不慎被有心人察覺,便可能成為禍端。
那些曾經追尋張家秘密的勢力,不會因為孩子們姓王就輕易放棄探尋。
這份無法掌控的感覺,遠比面對明確的敵人更讓人焦灼。
他看著睡得毫無防備的王一諾,心中那份保護欲變得更加具體。
他必須更強大,更周密,織就一張更密不透風的網。
不僅要守護好她,還要為那七個剛剛降臨人世的孩子,提前掃清一切可能的威脅,無論這威脅是來自看得見的敵人,還是那源自血脈的宿命。
他輕輕握了握拳,眼底堅定,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讓張家的任何陰影,沾染到他此刻所擁有的來之不易的圓滿。
但這念頭一起,就帶來一陣細微卻不容忽視的緊縮感。
血液——這個對張家人而言具有特殊意義,甚至可說是某種宿命象徵的東西。
他尚未仔細查驗過孩子們的情況。
並非忘記,而是……一種下意識的延遲。
他知道該如何做,那些源自家族辨識同脈的隱秘方法,他並非一無所知。
但他們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還沒兩天,而且看著那麼嬌弱,“他們還太小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道,像是在勸解那個習慣於未雨綢繆,時刻警惕一切的自己。
指尖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而且,這裡是王家。”他的目光掃過這間被佈置得溫暖舒適的側間,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王媽低聲吩咐丫鬟做事的聲音,心中稍定。
王一諾身邊聚集的這些人,王陸、王安、王然,乃至這宅邸裡經過篩選的下人,共同構築了一個堪稱銅牆鐵壁的安全壁壘。
在這樣的環境下,孩子們是安全的,至少現階段是絕對安全的。
他告訴自己,不必如此急於求證,不必在孩子們最需要呵護的初生階段,就投下屬於張家陰影的疑慮。
再等等吧。
等他們再長大一些,等他們脫離了最脆弱的時期。
或許到那時,很多事情會自然明朗,或許……他的擔憂根本就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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