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那個實心眼的，還真一本正經地拿著個沙漏在那兒計時！”
“老四倒好，躲得遠遠的，抱著本《本草圖譜》在藥圃裡一蹲就是半天，喊他吃飯都聽不見……”
“老七嘛，看著最乖，結果悶聲不響地把他哥哥們弄亂的石鎖、兵器全給歸位了，累得一頭汗還覺得自己特能幹！”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一點兒都不可愛了！還是小時候好，軟乎乎的，抱在懷裡也不亂動，給個撥浪鼓就能樂半天。”
“現在可好，一個個跟裝了發條似的，滿院子竄，我想抓過來親一口都追不上！感覺……都沒有小時候好玩了！”
張不遜靜靜地聽著她的抱怨，感受著她依偎過來的溫暖和那帶著香氣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是長大了。”
他聲音低沉，“筋骨強健，思維活躍，是好事。”
他頓了頓，想起白日里孩子們在沙盤前爭辯、在校場上揮汗如雨的模樣，眼底深處的欣慰怎麼也掩不住，但出口的話卻帶著安撫：
“你若覺得他們鬧騰，明日我便吩咐下去，讓他們上午的文武功課再加一個時辰，耗盡了精力，下午自然安分些。”
王一諾一聽，立刻抬起頭，整個人都精神了，“可以可以，不過是你提議的，不是我說的。”
張不遜看著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和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哪裡不知道她那點小心思。
他眼底閃過笑意，面上卻維持著那副沉穩持重的模樣，從善如流地應道：“好，是我覺得他們課業尚有空餘，理應多加磨礪。”
得了他的準話，王一諾立刻心滿意足，想到明天下午孩子們累得乖乖趴在桌上打盹、任她揉捏的美好畫面。
她心情大好，又重新軟軟地窩回他懷裡，甚至還主動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還差不多……”她小聲嘟囔著，帶著點小得意。
張不遜感受著懷中人重新變得柔軟放鬆的身體，手臂收了收，將她圈得更緊。
過了一會兒，就在張不遜以為她已經睡著時，卻聽見她又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不過話說回來……不遜，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家這七個小子，好像……特別不一樣？”
她抬起眼，“他們一個比一個主意大，懂的也好像特別多……老大老二說的那些，我有時候都聽不太明白。”
雖然以往的孩子都很聰明，但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但系統檢查過了，的確是原裝的。
她這話問得有些模糊，但張不遜卻聽懂了。
他何嘗沒有察覺？
孩子們展現出的天賦、心性，乃至那些無意識流露出的某種“特質”，都遠非“早慧”二字可以簡單概括。
尤其是當他隱隱察覺到孩子們血脈中那不同尋常的力量後，更確信他們絕非池中之物。
但他並不覺得這是負擔，反而是一種恩賜。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嗯，是不一樣。”
他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語氣篤定，“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我們的孩子，自然也是各有稟賦。只要根子正，不走歪路，鬧騰些，主意大些，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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