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同學都在收拾書包，然後緩慢離開教室，也有三三兩兩聊著天兒，互相說著週末去哪放鬆，看似和正常高中學生沒什麼區別。
可有意進行觀察的戚許聽得一清二楚，那些談笑的聲音平板又刻板，話題翻來覆去只有固定幾句，連笑容都僵在臉上，像按劇本念臺詞的提線木偶。
真正清醒的幾個人，全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各自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慢慢往教室外挪動。
陳大明把書包甩到肩上，下意識想湊過來跟戚許說話，剛張嘴就被她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
陳大明立刻想起這裡的規矩，慌忙低下頭，裝作整理袖口，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在心裡瘋狂迴圈那串“美食口訣”，強行穩住心神。
不敢讓心跳再有起伏。
李子木揹著淺灰色書包，走在人群中間，神態自然得毫無任何痕跡，只是在路過戚許身側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嘴唇輕動，用氣音飄來三個字：
“跟我來。”
戚許微微頷首，沒有任何多餘回應。
最後一排的宋培風依舊是那副散漫模樣，雙手插兜，慢悠悠跟在隊伍末尾，像個毫無存在感的影子。
可戚許分明察覺到，他的視線始終若有似無地罩著她和陳大明，既像是監視，也是暗中護航。
祝福、張雪瑩、孟佳寧也默契的跟了上來，但大家明顯都是聰明人，哪怕還沒有明白具體是怎麼回事兒，也知道現在需要穩住心神，不能慌亂。
一行人就這麼混在木偶同學裡，前前後後分成好幾波走出了教室。
走廊裡依舊隨處可見戴著袖標的學生會成員，面色灰敗，眼神空洞，來回巡視，每經過一個人，都要上下掃視一遍，像是在排查異常...
戚許垂下眼簾，跟著人流步伐緩慢均勻，連呼吸都和周圍人保持一致，完美藏在麻木的人群裡。
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名學生會成員忽然停住腳步，朝她這邊看了過來，儘管什麼話都沒說，但莫名讓人感覺到一股極重的威壓。
陳大明渾身一僵，心跳差點再次失控。
戚許面不改色，只是隨手理了理校服領口，神態平淡又遲鈍，完美復刻著周圍同學的樣子，甚至還膽大的望了望那個學生會的木偶同學。
陳大明驚呆了，好傢伙，這是什麼大心臟啊？！
木偶同學這道冰冷的視線在她身上掃了兩圈，沒察覺到任何情緒波動，終於緩緩移開，繼續去排查其他人。
直到走出教學樓，晚風一吹，大家才算真正鬆了半口氣。
夜色已經沉下，主校道上路燈昏黃，來往學生依舊舉止刻板，偶爾還會怪異的看著你來一個“友善”的微笑，很是驚恐了...
陳大明不知道在心裡唸叨了多少次想吃的食物清單，才強行穩住，讓心跳不跟坐飛機一樣，突突地蹦躂的那麼快。
戚許沒有回頭，只用餘光示意陳大明跟上，兩人不著痕跡的跟上前方混在人群中的李木子。
自從剛才在班裡，戚許主動幫了陳大明，陳大明就如同迷茫之人找到了依靠，無論幹什麼都聽戚許的，自己甚至連腦子都懶得動一下了。
幾人之間分別都隔了一段距離，捱得並不算太近。
隨著身邊的木偶同學越來越少，一行人的身影，步調也越來越一致，戚許看了一下李子木的前進方向，一直正面向西，也就是學校操場的正後方。
直到穿越操場籃球場，戚許才看清楚她想去哪裡，是前些年廢棄的一棟藝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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