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宿舍的三個木偶室友已經轉回頭,重新躺平,戚許急忙跟上動作,聽著她們呼吸均勻得像計時器,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抓捕從未發生。
戚許輕輕躺下閉上眼,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現在...該怎麼辦。
藝體樓不能去,操場不能去,門禁森嚴,如今整個宿舍樓都被木偶與巡查者層層包圍,別說集合,就連傳遞一條訊息,都難如登天。
一旦聚集異常,就會被立刻被察覺出異樣,很可能會被帶走,到時候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這裡是女生寢室,這麼大的動靜,估計剛才唐糖、李子木,祝福、張雪瑩都聽見了。
但是男生寢室那邊和女生寢室隔了一整層樓,肯定是不知道這個訊息的,明天九點,是他們約定好集合的時間。
若是男生那邊一無所知,按時趕往操場,等待他們的絕不會是同伴,而是和剛才那個女生一樣的下場強制輔導,徹底消失。
戚許閉著眼,卻半點睡意都無,思考著破局的辦法。
必須通知,可怎麼通知?
門外的腳步聲徹底沉寂,連巡查者來回巡視的動靜都淡了。整棟宿舍樓彷彿陷入了深度沉睡,可戚許太清楚了,這份安靜之下,絕對是密不透風的監視。
戚許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緊閉的寢室門上,門縫狹窄,漏進一絲走廊微弱的光。
忽然,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白天陳大明將要被帶走時,學生會木偶只針對行為異常、情緒失控、聚集扎堆的人,對於正常範圍內的小動作,似乎並不會過度追究。
而寢室與寢室之間,並非完全隔絕,女生寢室每層都有公共衛生間與水房,就在走廊盡頭。
若是用起夜、喝水這種最正常、最符合木偶作息的理由出門,快速在女生之間傳遞訊息,再想辦法把訊號送到男生寢室那邊,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戚許手指緊緊扣著床單,這麼做風險極大,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男生組踏入陷阱,儘管還不清楚要怎麼破局,但可以想象,如果覺醒者人數就這麼慢慢減少下去,剩下的誰都活不了。
戚許靜靜躺著,耐心等待,耳朵緊緊貼住枕頭,捕捉著走廊裡任何一絲細微的聲響。木偶學生的呼吸、遠處管道的滴水聲、偶爾傳來的、巡查者刻板的腳步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整棟樓徹底陷入最深的寂靜,連巡查的腳步聲都變得稀疏。
戚許緩緩地掀開被子,動作慢得如同木偶起身,僵硬、刻板,沒有一絲多餘的弧度。
她要賭一次。
賭在這片死寂的牢籠裡,還能開出一條生路!
戚許維持著木偶那僵硬僵直的姿態,雙腳緩緩落地,腳尖先輕輕點地,再緩慢地將整個腳掌落下,動作機械得和身旁三位室友毫無二致。
走到門邊後,戚許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先站在原地頓了兩秒,模仿起夜時的呆滯遲緩,指尖僵硬地搭在門把上,緩緩轉動。
“吱呀..”
門鎖輕響,在死寂的樓道里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