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許握著實心球的手指微微發白,眼眶不受控制地發酸。
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能累、不能怕、不能崩,可這具身體早已在尖叫抗議。
一夜未眠,連續緊繃,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打轉,還要時刻照顧同伴的情緒,真的...心理壓力很大。
虛影慢慢走近,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是像在擁抱自己一樣,朝她張開手臂:
“在這裡睡一會兒吧,放輕鬆點,乖乖,不會有事情的,外面的一切,讓我替你去面對,你就在這裡好好歇著就好,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都是一樣的。”
“沒有木偶巡查,沒有你需要做的任務,沒有隨時會塌的危機,你只需要安安靜靜休息,什麼都不用管。”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那股親切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將戚許整個人包裹進去。
意識在一點點渙散,戚許只想閉上眼,徹底放鬆下來。
可就在她快要妥協的瞬間,腦海裡猛地閃過幾道畫面...
舞蹈教室裡,謝邵寧忍著傷口疼痛乖乖坐著等她,宋培風一句廢話沒有,只堅定地應了一聲“好”,唐糖沉穩地攔在前面,替她守住後方,陳大明怕的要死,還是哆嗦的去點菸放火,祝福小小的個子,短短的腿,放火狂奔...
還有他們一起第一次殺“人”、躲木偶、找線索、互相掩護著活下來的每一刻。
戚許猛地一顫,瞬間清醒...
眼前這個溫柔的“自己”,的確懂她的累,可她懂的只有累。
她只看見了疲憊,卻看不見那些支撐著她走下去的羈絆。
“你不是我。”
戚許緩緩抬起頭,眼底的迷茫褪去,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我是很累,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保護他們,我是開心的。”
虛影臉上的溫和驟然一僵。
戚許反而笑了,“我明白了,你是我壓在心底的軟弱,是我想逃避的念頭,但你代表不了全部的我,你還想取代我。”
戚許握緊手中的實心球,一步步向前,“我可以累,可以怕,但我不會逃。”
話音落下,虛影眼中的溫和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濃稠的不甘與怨毒。
戚許眼疾手快,毫無預兆的再次把手中的兩個實心球瞄準“戚許”的腦袋砸了下去。
戚許其實並未想到會有什麼效果,畢竟是虛影,可實心球竟然真的狠狠痛擊到了她的胸口。
虛影被實心球砸得踉蹌後退,校服上瞬間暈開一片虛幻的暗色痕跡,像是被重創的傷口。
它捂著胸口,原本怨毒的神情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委屈,聲音尖銳又顫抖,帶著撕心裂肺的質問:
“我就是你啊!你打我,就是在打你自己!”
“他們把壓力都丟給你,把危險推給你,只有我心疼你,只有我想讓你好好休息,你為什麼不領情?!我只是想讓你歇一歇,我有什麼錯?”
戚許也悶哼一聲,胸口傳來的痛感清晰刺骨,如同實心球實打實砸在了自己身上。
可她腳步沒有半分退縮,只是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由自己軟弱凝聚而成的虛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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