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夢裡的末日公路，還是現實生活中，戚許對這種帶著明顯目的接近自己的人，向來沒什麼好感...
但很快，戚許又感受到了兩股目光的注視，和剛剛那道極具侵略性的目光不同，反而是試探與迷茫多一些。
轉身目光回望的瞬間，戚許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這間高三教室的不同尋常。
除了有目光接觸的這三人，其他同學好像都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生氣。
他們埋著頭刷題的姿勢僵硬得離譜，腰背筆直得如同上了發條的玩具，筆尖在紙上划動的頻率整齊劃一，連呼吸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沒有誰會翻卷子，沒有誰會揉太陽穴，更沒有誰會抬頭走神。
整個教室裡，只剩下密密麻麻、機械重複的沙沙聲，聽得人後頸發涼。
戚許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為什麼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之後發現...這個世界好像全變了。
戚許心裡有了防備，就開始有意識的模仿身邊那些木偶般同學的姿態。
脊背微微挺直，筆尖落在習題冊上，裝作認真演算的模樣，目光卻虛虛地垂著，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教室每個角落。
沒有再發現別的異常，但是那股被暗中窺伺的黏膩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蛛網一樣，悄無聲息地纏了上來。
戚許保持著執筆演算的姿勢，指尖卻微微收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得更輕，更不敢心跳加速，生怕被發現異常。
而且，戚許能十分清晰感覺到，有一道視線並非來自教室明面上的任何一個角落，而是藏在更深處，像是穿透了牆壁，直直落在她身上。
周圍的“同學”依舊保持著統一的、近乎刻板的動作，低頭、書寫、偶爾翻頁，節奏整齊得可怕，沒有一個人抬頭，沒有一個人有多餘的神情。
就算偷偷吃個零食，看個小說，都顯得無比僵硬，沒有一絲絲活人氣...
可戚許分明察覺到，在這片死寂的整齊裡，有什麼東西正藉著這些木偶的外殼，在靜靜觀察著她，這種感覺讓人毛骨悚然，時刻都不敢掉以輕心。
紅桃A也第一時間鎖定了和無敵黑旋風一起進來的兩個同伴，並且十分滿意。
這倆人，是她手裡最能打的那兩個吧，而且都不是蠢人，在第一時間就成功覺醒，發現了這處空間的不同，接下來...就輕鬆了，只需要掀桌子就好。
就在戚許小心翼翼的生怕露出任何異常時，紅桃A拿著手裡的卷子上了講臺。
對著木偶老師十分不客氣的說道：“嘿，這題我不會，給我講講唄。”
講臺上那尊始終一動不動的木偶老師，忽然發出了一聲極為輕微的關節轉動聲。
不是人類脖頸轉動的流暢聲響，而是陳舊木頭被強行擰動的乾澀摩擦，細弱卻刺耳，在死寂的教室裡格外清晰。
戚許握著筆的手指驟然繃緊，餘光死死釘在那尊木偶身上，連呼吸都近乎停滯，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那木偶老師緩緩抬起了頭。
沒有任何表情的盯著紅桃A，甚至還起身湊近了些，側著耳朵好像在聽她心跳似的。
戚許瞬間明白了一個點，一定要注意心臟跳動的頻率，因為就在這個時候，周圍那些木偶同學的動作，也在同一瞬間整齊劃一地頓住。
筆尖停在紙頁上，翻書的手僵在半空，連微微垂著的頭顱，都以一種違揹人體關節的角度，齊齊轉向了紅桃A。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表情，可那密密麻麻的木偶臉孔，全都對準了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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