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嶽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沒停：“被你發現了。我確實不會正統的丹道，但我可以把藥材當作陣盤來處理。每一味藥材都有自己的藥性和靈力屬性，把它們按照陣法的原理組合在一起，用靈力激發它們之間的相互作用，效果比普通煉藥更強，但缺點是不穩定——稍有不慎就會炸爐。”
他話音沒落，銅鍋裡的藥粉就噗地冒出一股黑煙，差點濺了他一臉。鐵嶽面不改色地把鍋端開，倒掉裡面的廢料，重新配了一鍋。“正常現象。”
在鐵嶽炸了三次爐之後，四副七脈溫陽散終於煉製成功。
每副藥用一張油紙包好，鐵嶽在油紙上寫了服藥的方法：“出發前一個時辰用溫水沖服，藥效可以持續四個時辰。四個時辰之內，寒泉核心的寒氣對你們的影響會降到最低。”
林陽接過自己那份藥包，開啟看了一眼。藥粉是暗紅色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辛辣氣味，光是聞一下就讓人鼻腔發熱，丹田裡的靈力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運轉速度。
“好藥。”戰無極也打開了他的那份，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光聞著就覺得血在往頭頂上湧。”
鐵嶽把剩下的工具和材料收拾好，又把那三孔窯洞裡的所有陣盤、符籙、機關零件全部檢查了一遍，挑出能用的裝進一個特製的多層皮袋裡。
他的動作很快但一絲不苟，每一件東西放在哪個夾層都經過精心的計算，保證在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拿到。
收拾完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鐵嶽走到窯洞外面，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星空。今晚天氣很好，沒有云，銀河從北到南橫貫天際，密密麻麻的星子像是被人隨手灑了一把碎鑽在黑絨布上。山谷裡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松脂和野草的氣息，涼絲絲地拂在臉上。
“明天一早走？”鐵嶽回頭問。
“天不亮就走。”林陽說。
鐵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最右邊那孔堆材料的窯洞，從裡面抱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他把油布一層一層地揭開，露出裡面的東西——那是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裝置，大約有兩尺來長，主體是一根拇指粗的黃銅管，管子底下嵌著一個木製的握柄，握柄上方裝著一套精巧的機關結構，包括一根彈簧、一個撞針和一個小小的陣盤。
“火銃。”鐵嶽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驕傲，“花了我三年時間做的。普通火銃打的是鉛彈，這把打的是灌注了靈力的晶石彈。撞針觸發陣盤，陣盤引爆晶石裡的靈力，射出去的威力相當於築基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缺點是開一槍就得換一顆晶石，晶石又貴得要死。”
他把火銃遞給林陽：“給你了。一共配了五顆晶石彈，省著點用。”
林陽接過火銃掂了掂，分量不輕，握柄被磨得很光滑，顯然鐵嶽自己已經用過很多次了。他沒有推辭，把火銃連同五顆晶石彈一起收進了儲物袋裡。
“走吧。”古明月把木板上默畫的地圖最後看了一眼，然後用炭筆把整塊木板全部塗黑，確保不留任何痕跡。她把炭筆擱在桌上，率先往窯洞外面走去。
四個人走出鐵窯，沿著谷底的石板路往上走。
月光把路面上不規則的石板塊照得發白，兩邊的松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松濤聲從遠處一陣一陣地湧過來，像是有看不見的海浪在山谷外面拍打。
溪水在石拱橋下流過的聲音清脆而持續，偶爾有夜鳥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地從樹冠裡飛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林陽的住處在谷南面，是一間用青石砌成的兩進小院，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這是他師父留給他的，師父走後他就一個人住在這裡。院牆外面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推開院門進去，正對面是三間正房，左邊的廂房空著，右邊是一間小廚房。院子正中央有一口石井，井沿上長了一層青苔。
他把古明月、戰無極和鐵嶽讓進正房，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正房的陳設也很簡單——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一個書櫃、一張供桌。
供桌上擺著他師父的靈位，牌位前的香爐裡還插著三根沒燒完的香。林陽走過去，從供桌抽屜裡取出一把新香點燃，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裡。青煙嫋嫋升起，在油燈的光影裡打了個旋，然後散開了。
古明月站在他身後，看著牌位上刻的字——“先師蘇雲鶴之靈位”。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低了低頭，算是行了一個無聲的禮。
鐵嶽和戰無極也各自上了一炷香。戰無極上香的動作很生硬，顯然不常做這種事，但他把香插進香爐的時候動作格外鄭重。鐵嶽上完香之後對著牌位低聲說了一句：“蘇前輩，明天我們去做一件大事。您在天之靈保佑我們——保佑林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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