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磨那半截刀幹什麼？林陽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戰無極頭也不抬：磨尖了當短刀使。那姓離的彈斷我一把刀就想讓我空手跟他打？沒門。我再去天機城鐵匠鋪打一把新的，這把磨出來當備用的，插在靴筒裡，哪天要是再碰上他我就抽出來給他腿上來一下。
你這回打得過他了？
打不過。戰無極理直氣壯地磨著刀，打不過我也得讓他疼。我築基中期幹不過他金丹，我還不能在他腳脖子上豁個口子？他磨了幾下，拿拇指試了試刃口，滿意地咧了咧嘴，大哥你昨晚那法子——用影蛻粉末衝經脈——管用不？我看你臉上白了一宿，今早回來的時候倒紅潤了些。
管用。林陽活動了一下右臂，骨節裡咔咔響了兩聲，肩井到曲池那一段厚了不少，靈力流過的時候順暢多了。不過影蛻粉末的量太少，只夠我衝那一小段。剩下那些還在土裡孵著的影蛻，我打算全收了，磨成粉存著。
戰無極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全收了？那玩意兒不是有毒嗎？
那是影蛻本身攜帶的靈力，不是毒。九幽殿往陶罐裡封的那些靈力走的是陰寒路子，跟我的金丹靈力碰在一起會形成一種對沖漩渦，能加速經脈壁的重塑。要是收集得多，我全身經脈都能借著這個法子加固一遍。
戰無極眼睛亮了：那敢情好！我跟你一塊兒去收！你告訴我那東西長啥樣，我見了就捏死它裝袋子裡。
林陽笑了一下，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先吃飯。吃飽了再去。
柳如煙已經把早飯端出來了。今天的灶臺從廢墟上重新壘起來了，雖然比原來矮了半截但四平八穩的，鍋是新買的鐵鍋，從灶膛裡冒出來的煙順著鍋沿斜斜地飄上去，在日光裡散成一片暖暖的白霧。她端出來的是熱騰騰的饅頭，比巴掌還大一圈，個個圓潤飽滿，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
你做的饅頭？林陽走過去拿了一個捏了捏，鬆軟彈手，掰開裡面是一層一層的氣孔，這手藝可以拿去天機城擺攤了。
柳如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眉眼間的神色淡淡的但嘴角翹了一翹：我爹以前在鎮上開過饅頭鋪子，小時候跟著學了點。你別光誇，趕緊吃了幹活。谷口東邊那幾戶人家今早又有人來喊了，說你昨晚沒清乾淨的那幾條道上有土在翻——估計是剩下的影蛻卵在孵。
林陽兩口吞了半個饅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吃完就去。
古明月從草棚另一側走過來，在灶臺邊拿起一個饅頭，掰成兩半慢慢嚼著。她吃得不快，一口一口地嚼得很細，目光卻一直在看林陽的臉。林陽被她看得有些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我臉上有東西？
你昨晚沒睡夠。古明月把最後一口饅頭嚥下去，語氣平平地說，右眼下面青了半寸。今天收影蛻你站著別動，我來挖。
我站著別動怎麼看地底下的巢穴？靈識得貼著土面探才能找得到影蛻卵的靈力波動，你不幹這個沒經驗——
你來探，我挖。你指示位置，我動手。古明月打斷他的話，拎起灶臺旁邊一隻空布袋抖了抖，你的手留著幹別的。
戰無極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被林陽一眼瞪過去，趕緊低頭假裝磨刀。
吃完早飯三個人出了谷。古明月拎著布袋走在前面，林陽走在中間負責用靈識貼著土面搜尋，戰無極走在最後面扛著一把新借來的鐵鍬。沿著谷口東邊那條山路走出去二里多地，林陽在第一戶人家屋後那塊菜地邊緣停住了。
這裡。他蹲下來，手指點了點地面上一塊顏色略深的泥土，往下不到兩尺，有一窩影蛻卵，大概十幾顆。
古明月沒說話，把布袋系在腰間，接過戰無極手裡的鐵鍬開始往下挖。她挖土的姿勢利落得很，鐵鍬入土的角度又平又穩，每一鍬都挖出一整塊完整的土方，既不崩碎也不亂撒。挖到一尺半深的時候鍬尖碰到了什麼東西，發出的一聲脆響。
別用鐵鍬碰。林陽伸手攔住她，自己趴下來用手一點一點地撥開最後的浮土。土層下面是十幾顆比米粒略大的灰白色卵粒，整整齊齊地聚在一個淺淺的土窩裡，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透明薄膜，薄膜底下隱約能看見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
還沒孵。林陽把那層薄膜連同卵粒一起整塊剷起來放進布袋裡，蓋上土，別讓光透進去。影蛻見光就提前破殼，到時候滿袋子亂爬不好收拾。
古明月照做了。她把布袋口紮緊放在腳邊，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等著林陽指下一個位置。
接下來兩個多時辰裡三個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挖。林陽的靈識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凡是土層裡有陰冷靈力殘餘的地方就停下來，古明月挖土、林陽收卵、戰無極在旁邊把挖出來的土坑回填踩實。一連收了七窩卵，布袋底積了滿滿一層灰白色的卵粒，粗略數一數起碼有一百多顆。
太陽昇到頭頂正中的時候三個人在山路邊一棵大樟樹底下歇腳。
戰無極拿袖子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樹幹，仰頭灌了幾口水才喘勻了氣：大哥，這玩意兒能孵出來多少影蛻？一百多顆卵，一顆孵一隻影蛻，一百多隻影蛻撒出去，那得禍害多少戶人家？
不一定全孵。林陽把布袋放在樹蔭底下，解開袋口往裡看了一眼，有些卵粒顏色發暗、表面有皺紋，是死卵。活卵都在動，你仔細看能看見薄膜底下有東西在翻身。這一袋活的大概四五十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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