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瘋狂的人，你可以預測他的行為。一個冷靜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小輩，”殷無極的聲音在林陽耳邊響起，明明隔著幾十裡，卻像是在他面前說話，“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交出碎空劍，然後自廢修為，我可以饒你一命。第二，我親自下來取劍，順便取你的命。”
林陽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個白色長髮的身影。
他沒有說話，而是伸手握住了碎空劍的劍柄。銀白色的劍光從劍鞘的裂紋中溢位，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這個動作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殷無極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冷得像冬天的冰。
“好。有骨氣。我喜歡有骨氣的人。”殷無極說，“殺起來更有意思。”
話音剛落，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從天空中拍了下來。
那手掌不是實體，而是由純粹的魔氣凝聚而成，大小覆蓋了整個外門區域。如果拍實了，別說林陽的客舍，方圓三里內的所有建築都會被夷為平地。
但枯木長老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太虛峰頂升起，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擋在了黑色手掌的下方。手掌拍在光盾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太虛山再次劇烈震動。光盾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但沒有碎。
“殷無極，”枯木長老的聲音帶著怒意，“太虛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枯木，你還是這麼護短。”殷無極收回手掌，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三百年前你護不住你那個大弟子，今天你護得住這個散修嗎？”
枯木長老沉默了一瞬，然後說：“護不護得住，試試看。”
太虛峰頂，枯木長老的身影出現在夜空中。他手中提著那盞燈——不是普通的燈，而是一件上古靈寶，名叫“枯榮燈”。燈中的火焰從原本的紅色變成了金色，光芒大盛，將半邊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殷無極看著那盞燈，紫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忌憚。但也只是一閃而過。
“枯木，我不想和你打。三百年了，你的修為沒有寸進，而我……”殷無極伸出右手，掌心憑空浮現出一團黑色的火焰，“我已經突破到了大乘境。你拿什麼跟我打？”
大乘境。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修行一途，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大乘、渡劫、飛昇。大乘境，是距離飛昇只差一步的存在。整個修行界，大乘境的修士不超過一巴掌之數。而太虛山的枯木長老，也不過是煉虛境巔峰——和林陽現在的修為差不多。
枯木長老握著枯榮燈的手微微一頓，但他沒有後退。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得像風吹枯木：“大乘境又如何？你身上有傷。三百年前我傷過你，那道傷還沒有完全癒合吧？”
殷無極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加冰冷：“枯木，你老了。老了就該安安穩穩地養老，不該管年輕人的事。”
他再次出手。
這一次不是一隻手掌，而是漫天的黑色火焰。那些火焰像雨點一樣從天而降，每一朵都蘊含著足以燒穿煉虛境修士護體靈氣的恐怖溫度。
枯木長老手中的枯榮燈猛地一亮，金色的火焰從燈中噴湧而出，化作一條金龍，迎向黑色的火雨。
金與黑在夜空中碰撞，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兩種火焰互相吞噬、湮滅，激起的衝擊波將太虛山上的古樹連根拔起，將岩石炸成齏粉。
林陽站在院子裡，被衝擊波推得連退了三步。碎空劍在腰間瘋狂震動，像是在警告他：快跑。
但林陽沒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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