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趙天賜將林陽從背上放下，靠在路邊的一棵樹上，然後衝向血屠。他拔出了自己的靈劍，一道劍氣斬向血屠的面門。
血屠連看都沒看，隨手一揮，趙天賜的劍氣就被拍散了。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打在他腹部，趙天賜也飛了出去，和王猛摔在了一起。
沈青咬著牙，以指代劍，凝聚出一道淡藍色的劍氣。但他的靈力本就只恢復了不到五成，左肩又被殷無極打穿了，此刻能調動的力量連平時的三成都不到。
“沈青，”血屠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三千年了，你的修為不進反退。當年的你是合體境後期，現在的你連煉虛境都勉強。你覺得你能擋得住我？”
沈青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出手。淡藍色的劍氣如雨點般射向血屠，每一道都蘊含著他對劍道的全部理解——鋒利、精準、致命。
血屠伸出一隻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弧。暗紅色的光芒在圓弧中流轉，將所有的劍氣都吸了進去，像一個無底的黑洞。劍氣被吞噬後，血屠的手一翻，那些劍氣竟然被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去，只是淡藍色變成了暗紅色。
沈青躲閃不及，被自己的劍氣打中了右肩和大腿，鮮血飛濺，單膝跪在了地上。
“還有誰？”血屠環顧四周，語氣輕鬆得像在玩遊戲。
沒有人回答。
王猛和趙天賜躺在地上，一個胸口凹陷，一個腹部焦黑，都受了重傷。沈青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林陽靠在樹上，意識模糊，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血屠走向碎空劍，彎腰去撿。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腳踝。
血屠低頭一看，是王猛。王猛趴在地上，滿臉是血，但他的手死死地抓著血屠的腳踝，指甲都嵌進了皮肉裡。
“不準……拿……”王猛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那是……我哥的……劍……”
血屠低頭看著王猛，暗紅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情緒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鬆手。”血屠說。
“不。”
血屠一腳踢在王猛的臉上，王猛的頭猛地偏向一邊，鼻樑斷了，血從鼻孔和嘴角湧出來。但他沒有鬆手，五個手指像鐵鉤一樣嵌在血屠的腳踝上，指甲蓋都翻了起來，鮮血淋漓。
趙天賜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撲向血屠，抱住他的另一條腿：“王猛……別松……我不松……”
血屠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因為疼痛——化神境修士的力氣對他沒有任何威脅。而是因為他不理解。他不理解這兩個人為什麼還不鬆手。殷無極不理解的事，他也不理解。
“你們是瘋子嗎？”血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真正的困惑，“他不是你們的親哥，他不是你們的師父，他不是你們的救命恩人——好吧，他救了你們一次，但那又如何？值得你們為他死嗎？”
王猛滿嘴是血，但他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不懂……你不懂……因為你沒有……被人救過……你沒有……值得為之死的人……”
血屠的瞳孔猛地一縮。
王猛的話戳到了他的痛處。三千年來，他確實沒有被人救過。他師父殷無極從來不會救任何人，他收弟子只是為了利用，利用完了就扔。血屠之所以還活著，不是因為殷無極救過他，而是因為他足夠強大、足夠狡詐，能夠在每一次危機中活下來。
但他從來沒有一個值得為之死的人。也從來沒有人願意為他死。
“你說得對，”血屠的聲音變得冰冷，“我不懂。我也不需要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