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蘇婉兒的眼眶又紅了。
林陽笑了笑:“別擔心,我運氣一向很好。”
古明月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悄悄地握住了林陽的手。
林陽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心裡忽然安定了許多。
不管前路有多危險,至少他不是一個人。
這就夠了。
離開太虛山的第三天,林陽和古明月進入了一片從未在地圖上標註過的山脈。
這裡的山勢與別處不同。太虛山巍峨雄偉,西南群峰險峻凌厲,而這裡的山,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揉捏過——山峰圓潤柔和,山谷曲折幽深,滿山遍野長著一種從未見過的銀白色樹木,樹幹光滑如鏡,葉子細如牛毛,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人在低聲細語。
“好美。”古明月停下腳步,望著眼前的景色,輕聲感嘆。
林陽也停了下來。他不得不承認,他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地方。
陽光從銀白色樹木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碎金鋪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甜香,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的味道,像是大地本身散發出的氣息。遠處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水面上漂浮著幾片銀白色的葉子,像一隻只小船緩緩漂流。
但林陽沒有放鬆警惕。
從踏入這片山脈的那一刻起,他體內的金色光芒就開始微微跳動,像一匹被拴住的馬,急切地想衝出去。那是碎空劍靈的力量在指引方向——起源之地就在前方。
同時,他也感受到了另一股氣息。
一股若有若無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氣息。
“小心。”林陽低聲說,“這裡不對勁。”
古明月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將手按在了劍柄上。
兩人沿著溪流向上游走去。越往山裡走,銀白色的樹木越茂密,甜香也越濃。林陽注意到,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痕跡——不是野獸的腳印,也不是人走過的痕跡,而是一種圓形的、排列整齊的凹陷,像是什麼東西從地裡長出來又縮回去了。
“你看到了嗎?”古明月指著前方的一棵銀白色樹木。
林陽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棵樹的樹幹上,鑲嵌著一個人。
不,不是鑲嵌——是融合。那個人的身體一半在樹幹裡,一半在外面,皮膚和樹皮連成一體,顏色都是銀白色。他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林陽走上前去,仔細檢視。
那個人的衣服已經腐爛了大半,但從殘存的布料和腰間的令牌可以辨認出,他是某個宗門的弟子。令牌上刻著一個“劍”字——天劍宗的人。
“天劍宗的弟子。”古明月也看出來了,“他怎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