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捆鈔票像河水沖刷過的砂礫，源源不斷地流動。對賭客而言，一次押注，一點運氣，便可能換來一夜暴富。對拳手而言，對手就是移動的金庫，只要能將其擊倒，甚至徹底摧毀，就能拎著成箱現金離開，耳邊迴盪著歡呼，彷彿草原上的獅王，獨霸舞臺，受萬人敬仰。
但今天，拳場寂靜如空殼。
擂臺上無人搏鬥，觀眾席空蕩無人，連角落的下注櫃檯也冷冷清清，不見成堆的紙幣。
可這地方，並不冷清。
一輛又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車從遠處駛來，車身漆黑如墨，輪胎碾過路面無聲停靠在拳場門口。不到半分鐘，已有數輛列陣而立，車門開啟，身影陸續走出。
車門緩緩開啟，一名男子從車內走出。他身著白色襯衫，外搭一件褐色馬甲，下穿黑色西褲，腳踩一雙手工打造的牛皮皮鞋。儘管衣著考究，他的頭髮卻略顯凌亂，未加修飾，此人正是司徒浩南。
緊隨其後的是何勇，身穿一襲黑西裝，頭戴黑色禮帽，臉上架著一副寬大墨鏡，腰間隱約可見一把短匕的輪廓。他下車後迅速掃視四周，確認安全無虞，隨即抬手示意。
一輛接一輛的轎車停穩，不斷有手下魚貫而出。這些人身材魁梧，統一穿著剪裁得體的高階西裝，衣襬微鼓，明顯藏有武器，迅速列隊將司徒浩南圍在中央，形成嚴密護衛。
“不必如此張揚。”
司徒浩南輕輕揮手，示意眾人散開些許。他目光落在眼前的地下拳場入口，眼神微微恍惚，彷彿被某些舊日畫面牽動心緒。但他很快收斂神情，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那些不該出現的思緒。
“進去吧。”
他向何勇示意，率先邁步前行，步伐沉穩，熟門熟路地穿過通道，步入那間隱匿於地下的擂拳場。
這一行人陣容龐大，氣勢逼人，若被巡邏警員撞見，恐怕會誤以為即將爆發大規模衝突。
而在場內，刑天早已等候多時，所佈陣仗亦毫不遜色。
他今日一身量身定製的深灰西裝，整潔挺括，面容俊朗，氣質儒雅，與其說是江湖人物，不如更像商界新貴。
左右兩側分別站著烏鴉與託尼。身後則是一列黑衣手下，人人西裝筆挺，衣兜隆起之處，露出槍柄輪廓——他們攜帶的，可不是冷兵器。
託尼的裝束與司徒浩南略有相似，同樣是馬甲配西褲，但通體皆為黑色，連襯衫與墨鏡也不例外，宛如夜色化身。
而烏鴉，則是全場最扎眼的存在。黑色皮夾克貼身穿著，劉海垂落，幾乎遮住右眼，腳上皮鞋沾著泥點也毫不在意。唇間香菸尚在燃燒，煙霧嫋嫋升起。
“司徒浩南，好久不見啊。”
他將菸蒂擲於地面，用力踩滅，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向前幾步迎去，聲音輕佻，話裡藏著幾分不屑。
司徒浩南連頭都沒偏一下，目光只是輕輕掠過烏鴉，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視線便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刑天身上：“猛獁，咱們確實很久沒見了。”
“天堂叔和本叔，都被你送走了。誰能想到，當初那個雙花紅棍，如今竟坐上了龍頭的位子。”
說話時，他的眼皮低垂，像是對周圍所有人視若無物，神情中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傲氣。
楚白對此並未動容，只用右手大拇指朝場中央的嘿拳擂臺一揚，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請你來，就是明白你對我坐這個位置有想法。當年選龍頭時你們不在香江，否則以你擒龍虎的身份，哪輪得到別人先出頭？”
“今天我給你個機會，就在這臺上，我和你真刀真槍打一場。當年我接大咪的位置時，人人都說能打者居之。這話現在依然算數。”
“我要是輸了，當場卸權，東星的龍頭，誰拳頭硬誰拿去。”
刑天說這些話時，臉上沒有一絲起伏，聲音如靜水無痕，彷彿勝負早已不重要，又彷彿他從不相信自己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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