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顏六色的燈光在牆壁與天花板之間來回跳躍,重金屬的節奏如雷貫耳,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顫動。一群年輕人圍聚在舞池中央,舉杯狂飲,隨節拍搖晃身體,喊聲幾乎蓋過了音響。
“浩南哥!來一個!”
“山雞哥呢?今天不來瘋一把嗎?”
“浩南哥,跳一段啊,帶我們嗨起來!”
歡呼此起彼伏,音樂不停歇,人群也不停歇。
陳浩南常出現在這間酒吧的大廳裡,不像有些人喜歡躲在辦公室發號施令,他更願意站在人群中,喝酒、點頭、微笑。有時也會隨著節奏輕輕擺動身子,雖不再像從前那樣張揚,卻仍能讓全場氣氛瞬間點燃。
正是這份親近感,讓許多年輕人把這裡當作據點。他們不只是來喝酒跳舞,更是為了能在陳浩南面前混個臉熟,在山雞或其他兄弟面前留下印象。
“你們玩,我就不上了。”
他坐在吧檯邊,輕輕推辭了眾人的邀約。語氣平和,神情卻略顯凝重。手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又續上一杯,目光落在琥珀色的液體裡,彷彿在等什麼人,或是在等某個訊息。
眉頭微鎖,心事藏得並不徹底。
“老大!”
一聲低喊劃破喧囂。陳浩南抬眼望去,只見一人快步穿行於人群之間。油頭鋥亮,墨鏡架鼻,黑衫配牛仔褲,走路帶風——正是山雞。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吧檯前,摘下眼鏡,朝酒保比了個手勢。一杯冰鎮麥酒遞來,仰頭就灌,一口氣喝下半杯,才重重撥出一口悶氣。
“查到了。”
山雞壓低聲音,神色嚴肅,“拿督今晚要來銅鑼灣,目標是K酒吧,時間大概在十二點前後。”
陳浩南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了敲酒杯邊緣。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像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陳浩南聽見山雞帶來的訊息,緊鎖的眉心終於鬆開,嘴角一扯,抬手狠狠灌了口威士忌,酒液順著喉頭滾下。
“總算有他的線索了。這兩天活像人間蒸發。”
“三千萬砸在他身上,要是人真沒了,我豈不是成了笑話。”
“既然找到了蹤跡,今晚就得找拿督當面問清楚。他到底在盤什麼算?”
說到這兒,他眼神一沉,眉峰再度聚攏,聲音低了幾分,卻透著壓抑的火氣。
“偏偏挑在銅鑼灣喝酒,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地方現在是東星猛獁的地盤。”
他曾是這片街區的頭號人物,如今卻被逼得不敢輕舉妄動,心頭自然憋著一股悶氣。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山雞身上。
“去叫包皮和大天二,讓他們多帶人,今晚在酒吧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