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蔣天養與車寶山一身筆挺西裝,卻並未出現在宴會廳或豪宅之中,而是站在警署冰冷的走廊裡。
“我們要見陳浩南。”蔣天養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拒絕。
值班的警員放下報紙和咖啡,掃了兩人一眼,站起身,走向後方鐵門,咔噠一聲扭開了鎖。
“自己進去,最裡面那間。十五分鐘,別超時。”他說完便退回崗位。
蔣天養看了車寶山一眼,邁步走入通道。盡頭的牢房裡,陳浩南蜷坐在牆角的石凳上,雙肘撐膝,十指交扣,頭幾乎低到了膝蓋處,目光空洞地盯著水泥地。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龍頭,如今只剩下一具沉默的影子。
“浩南。”
外頭,警局門口的空地上,早擺好了椅子。蔣天養走過去,輕輕將椅子拉開,面向鐵窗內神情頹然的陳浩南,低沉地喚了一聲。
“蔣先生?車少爺!”陳浩南聽見聲音猛然抬頭,眼中瞬間閃出光來,原本灰暗的臉色一下子明亮了許多。他迅速站起,幾步衝到鐵欄前,雙手緊緊扣住冰冷的鐵條,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21蔣先生!我沒賣過四號仔,我從沒碰過那東西!”
蔣天養抬起手,掌心向下輕輕一按,示意他穩住情緒。他望著陳浩南,語氣平靜卻堅定:“我信你。你不會做這種事,是東星的人害你栽進去的。”
“可你太疏忽了。”他頓了頓,眉頭微皺,“在自己的場子,身上被人放了貨,竟一點都沒察覺。”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陳浩南臉上的光芒迅速褪去,肩膀微微塌下,聲音也低了下來:“蔣先生……對不起,我……”
“別說了。”蔣天養抬手止住他的話,“現在說這些沒用。我不是來怪你的。”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身旁的車寶山身上。車寶山會意,點頭取出一份檔案——那是蔣天養私人律師親手起草的文書。
蔣天養接過紙張,沉默片刻,緩緩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陳浩南:“他們抓你的時候人贓俱獲,案子已經定性。販毒這罪名,壓得很實。”
“我讓律師全力周旋,但沾了四號仔,想完全脫身不可能。”
“最後爭取下來,兩年。”
他說完,把檔案遞到鐵窗前。陳浩南只掃了一眼,便閉上眼,長長撥出一口氣,嘴角牽起一絲笑,苦得像是嚥下了整片黃連:“謝謝蔣先生……這兩年,就當是閉關修行吧。”
蔣天養看著他,緩緩點頭,收回檔案。抬頭瞥了眼牆上掛著的鐘,時間已到。
“浩南,我該走了。”
“洪興的人我會打招呼,赤柱那邊不會讓你吃虧。”
“律師也會繼續想辦法,能減刑就減,早點接你出來。”
陳浩南聽完蔣天養的一席話,輕輕笑了下,隨即搖了搖頭。那笑容裡藏著一絲寂寥,也透著一份真心的感激,“多謝蔣先生。”
蔣天養轉身望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語氣沉穩:“浩南,不管發生什麼,你始終是洪興的人。”
“兩年後你出來,堂主的位置依舊等著你,誰也動不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與車寶山一同走出了警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