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他的衣角,背影沉重如鉛。
他知道——今晚走出這扇門,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當然,我加入了東星,以後就是他們的人。
趙金虎這話出口時,眼神沉得像壓了塊鐵。他站在笑面虎面前,脊背挺直,語氣卻低得近乎壓抑:“我回去就放話出去——東星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讓我殺人,我不問姓名。絕無二心。”
笑面虎沒立刻回應,只是慢悠悠地掃了一眼站在趙金虎身後的兩個女人——茱莉緊抿著唇,指尖微微發顫;娜娜臉色蒼白,腳步虛浮,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那一眼,輕飄飄的,卻比刀子還冷。
威脅,早就藏在笑意裡了。
趙金虎心頭一緊,面上不動聲色,只伸手扶住娜娜的手肘,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茱莉的肩,聲音低啞:“走,回家。”
夜風捲著腥氣吹過碼頭,三人上了車。趙金虎坐進駕駛座,猛踩油門,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車子如離弦之箭衝出黑暗,後視鏡裡,那片陰森的倉庫漸漸被甩進濃霧深處。
後排的娜娜撐不住了,腦袋一歪,靠著車窗沉沉睡去。茱莉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替她拉上外套,然後轉頭望向趙金虎的側臉——他下頜繃得死緊,眉心鎖成一個解不開的結。
“哥,”她終於忍不住,聲音很輕,“你真打算跟著東星走了?”
趙金虎沉默了幾秒,才苦笑一聲:“我能怎麼辦?我趙金虎說話算話,答應的事,砸鍋賣鐵也得做。再說了……”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古怪,“東星這麼大個盤子,跟著他們混,未必是條死路。”
茱莉沒接話。
因為她知道,前半句是真的,後半句——全是糊弄人的鬼話。
趙金虎要是真看得上東星的勢力,當初就不會一次次把他們的招攬拒之門外。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能當著他的面,把他妹妹和未婚妻從家裡拖走,關在那種不見天日的地方。第一次他們做到了,那就說明——下次還能再來。
背叛的代價,不是他一個人扛。
而是茱莉、娜娜,甚至整個家,都會被碾成渣。
所以這一跪,他不得不跪。這諾言,他不得不守。不是忠心,是命攥在別人手裡。
第二天一早,九龍城寨炸了鍋。
“趙金虎投了東星?!”
“誰信?那個一言九鼎的趙老大,跟長樂社曹雁君稱兄道弟的狠角色,轉頭去給東星當狗?”
可訊息千真萬確——趙金虎親自開了直播,站在金吧街口,身後站著一排東星打手,冷冷宣佈:“從今往後,我趙金虎,歸東星管。誰不服,衝我來。”
江湖瘋傳,流言如野火燎原。
長樂社總部,雄叔一腳踹開會議室的門,額角青筋直跳:“曹姐!出事了!趙金虎今天早上正式歸順東星,現在他手下的人已經在挑我們場子!不是試探,是開戰!那傢伙……他動真格的了!”
“怎麼會這樣?!”
砰——!
曹雁君雙拳狠狠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半尺高,水花四濺。整張實木桌發出一聲悶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她臉色鐵青,眸光如刀,死死盯著前方,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撕裂般的痛意:“不……不可能!趙金虎他不該是這種人!雄叔,打電話給他,我現在就要聽他親口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