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雁君坐在陰影裡,指尖輕輕敲著茶杯邊緣,神情平靜得像口深井。她是長樂真正的掌舵人,一句話能定生死。她若點頭降,曹世傑再狂也只能閉嘴;她若主戰,哪怕天塌下來,這艘破船也得繼續往前衝。
可誰也沒想到——
她緩緩起身,黑裙裹身,眼底沒有半分退意。
“收縮防線。”她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所有據點收攏,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東星攻哪邊,鄰近堂口立刻支援,不留空檔。”
她頓了頓,目光如刃掃過眾人:“我父親用三十年打出長樂的天下,傳到我手裡,還沒活夠呢,就想看它被人一口吞掉?做夢。”
“我們長樂社,寧可戰死,絕不跪生。”
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還想開口的老人們,此刻全都低下了頭。第一個被砸的是袁叔,第二個是李伯,下一個……會是誰?沒人想試。
……
幾天後,曹世傑終於拔了針頭,手上還拄著拐,走得歪歪斜斜,可氣勢半點不弱。身後七八個小弟簇擁著,把他護在中間,進了城寨深處一家老排檔。
油煙滾滾,燈火昏黃,幾張鐵桌擺在外頭,食客混雜。他剛坐下咬了一口炒牛河,耳邊就飄來幾句閒談。
“聽說了嗎?昨晚東星又端了長樂在廟街的賭檔。”
“嘖,節節敗退啊,我看撐不過月底就得改旗易幟。”
“人家東星有槍有錢,背後還有新義撐腰,長樂拿什麼打?等死罷了。”
曹世傑筷子一頓。
下一秒,整張鐵桌被他一腳踹翻,鍋碗瓢盆嘩啦炸了一地!
“找死是不是?”他暴喝一聲,眼中戾氣暴漲,“哪個嘴欠的,給我拖出來抽爛!”
“是!”小弟們早就憋著火,聞令而動,眨眼間就把幾個嚼舌根的食客揪出來,拳腳如雨點落下,哀嚎四起。
曹世傑看都不看,轉身就走,柺杖磕在地上咚咚作響,像是戰鼓擂動。剛走出巷口,前方忽地一堵——一輛破腳踏車橫在路中,擋了去路。
左邊車流擁堵,喇叭狂鳴。
騎車的人慢悠悠下車,背影瘦削,似乎還在低頭調鏈條。
曹世傑眯起眼,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嘖。
曹世傑唇角一撇,冷氣從鼻腔裡噴出來。他本就橫著走慣了,眼下心情差到極點,哪受得了這種悶氣?抬腳就是一腳踹過去,“哐當”一聲,面前那輛破腳踏車直接被踢翻在地,車輪還在空中打轉。
張天志手一滑,根本沒扶住——誰他媽能想到大白天走在街上,平白無故被人踢車?籃子裡的瓶瓶罐罐嘩啦摔了一地,玻璃碴子混著醬油漬四濺。最要命的是,他給兒子買的生日禮物也被甩出去,重重磕在地上。
“糟了!”張天志心頭一緊,撲過去撿起盒子,耳朵貼上去輕輕晃了晃——
咯嘣、咯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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