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本該是夕陽染天、暮色初臨的時辰。可這條街,壓根不給黑夜半點機會。
萬國大廈前,燈火通明得像是永夜被硬生生斬斷。霓虹招牌爭先恐後亮起,整條街宛如一條盤踞的巨龍,吞雲吐霧,氣焰滔天。
行人絕跡。不是沒人,而是不敢。
從街頭到巷尾,清一色黑西裝、墨鏡男,東星的小弟站成兩列,脊背挺直,眼神銳利如刀。這不是迎接,是震懾——告訴所有人:今天,這條街只屬於一個名字——東星。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胎響。七八輛商務車緩緩駛來,漆黑車身反射著刺目光芒,像一支沉默的裝甲部隊開進戰場。
車剛停穩,兩側小弟齊刷刷低頭行禮。車門開啟,又是一批黑衣保鏢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列隊成廊——從車旁一直延伸到大廈正門,彷彿為王者鋪就紅毯。
中間三輛車率先停下。趙金虎推門而下,皮鞋落地的一瞬,心跳都快了半拍。
身旁,伍世豪和東莞仔步伐從容,顯然早已見慣這般場面。他們神色淡然,彷彿走進的不過是一家常去的會所。
可趙金虎不同。他仰頭望著那直插雲霄的萬國大廈,玻璃幕牆折射出令人窒息的威壓,耳邊風聲彷彿都帶著權力的震顫。左右環顧,滿目的陣仗,滿眼的氣勢,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喟嘆:“東星……真是氣派啊。”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兩聲輕軟的驚呼——
“哇……”
茱莉和娜娜並肩走下車,眼睛睜得滾圓。她們雖已知曉東星非同尋常,也曾因被綁架一事深入瞭解過這個組織,知道刑天不只是道上說一不二的“猛獁哥”,更是商界翻手為雲的超級大亨。
可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
此刻的萬國大廈,不只是建築,更是一座象徵。它在宣告:有些人,已經站在了別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他們,正一步步踏入其中。
“娜娜,你看——那棟樓!東星的萬國大廈,比咱們九龍城寨最高的那一棟,還得高出一截!”茱莉猛地拍了下身旁早已瞪圓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的娜娜肩膀,聲音裡滿是驚歎。
九龍城寨,說它是“寨”,真不帶誇張——逼仄的地界上摞著幾十層歪歪扭扭的高樓,像是一堆鋼筋水泥拼出來的蜂巢。可就算是那種地方,也沒一棟能跟眼前這座直插雲霄的萬國大廈叫板。
趙金虎站在車旁,仰頭望著那玻璃幕牆在陽光下刺眼地閃著光,心頭也是一震。他雖已加入東星,幫著打下了中心街的地盤,可真正踏足東星的心臟——萬國大廈,這還是頭一回。今天,他要見刑天。
三人剛下車,正朝大門走去,厚重的合金門忽然向兩側滑開,兩道人影迎面而出,笑容滿面。
“哎喲,終於到了!”烏鴉咧嘴一笑,笑面虎更是直接迎上前,一手搭一個,熟絡得像是多年老友重逢,“等你們半天了,還以為迷路了。”
“我們哪敢啊,”東莞仔笑著回拍他肩膀,“倒是你們,動作夠快,這麼早就殺過來了?”
“嘿嘿,不住寨子裡嘛,交通方便。”笑面虎依舊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眼角卻透著精明,“走走走,裡頭等。”
五人並肩而行,腳步輕快,談笑聲在寬敞的大堂裡迴盪。剛走到電梯前,叮的一聲,門開了。
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那人不算魁梧,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裹著結實的肌肉線條,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疤。最惹眼的是他指尖翻飛的那一柄蝴蝶刀——銀光流轉,開合如蝶舞,冷冽鋒芒在指縫間劃出一道道寒影。
正是阿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