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尖沙咀那家老館子——就是以前常聚的那家——跟他們碰頭。人我已叫齊了,手裡也攥了些硬茬。”
“倪家那邊,我已遞過話:地盤,原樣拿回來。你帶隊,一寸一寸收,別漏一處。”
“真的?”傻強眼睛倏地亮起,臉上綻開一股狠勁兒,用力點頭,“老大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天黑前,全給您擦得乾乾淨淨!”
“去吧。”韓琛揮揮手,傻強立馬轉身,風風火火出門辦事。
他直奔老館子,匯齊人馬,一群人橫著膀子闖進尖沙咀——那片曾是他們地盤的老街巷。路上撞見不少倪家人,有的蹲在涼茶鋪門口,有的倚在當鋪簷下,卻個個垂著眼,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傻強故意帶人走近吆喝兩句,對方只縮著脖子退開,連句硬話都不敢撂。這一下,隊伍裡鬨笑聲四起,人人挺胸抬頭,彷彿踩著倪家脊樑骨在走路。
說收復?不如說是遛彎兒——走到哪兒,哪兒就低頭讓路;手一指,招牌就換主。
倪宅裡,倪永孝放下茶盞,問三叔:“怎麼樣了?”
三叔答得利落:“今兒快到午時,傻強就領人進尖沙咀了。照這進度,眼下該收得差不多了。”
“我早打過招呼,兄弟們只看不攔,不許動一根手指頭。”
“好。”倪永孝頷首,略作停頓,又問:“韓琛露面沒?這老狐狸藏得夠深,連尾巴尖兒都沒露過。咱們盯了這麼久,連他貓在哪條暗巷都不知道。”
“本想借這次動靜,順藤摸出他的老巢——省得日後他又鑽地打洞。”
三叔搖頭:“沒見著人。全丟給手下辦,自己連影子都沒晃一下。”
“別說窩點了,連他撥出的氣,咱們都沒聞著。”
倪永孝靜了片刻,輕輕點頭,眉梢微蹙,旋即舒展如常。
“無妨。再能蟄伏的蛇,也有抬頭吐信的時候。他的時辰,不多了。”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把自己,捂進哪道牆縫裡。”
倪永孝和三叔在茶樓包間裡剛聊起韓琛,傻強那邊早已帶著一幫舊部,把從前的地盤一寸寸奪了回來。
“跑路那會兒,你們溜得比兔子還利索。”傻強站在街口,望著最後一塊收復的招牌,咧嘴一笑,順手拍了拍身邊一個弟兄的肩膀——這小子當年因韓琛被倪家懸賞通緝,直接失聯了大半年。
“瞧見沒?再硬的倪家,再橫的倪永孝,現在不也得按咱老大說的辦?”
“老大一聲令下要拿回地盤,這不,全齊活了?”
“強哥,對不住啊……”那弟兄撓撓頭,訕笑著打圓場,“地盤都回來了,今晚整點硬菜,兄弟們好好樂呵樂呵?”
“光惦記吃喝。”傻強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一扇,“自個兒耍去,我得馬上向老大報信。”
“這條街你盯緊了,別出半點紕漏。”
“強哥放心!我眼皮都不帶眨一下!”弟兄立馬挺直腰板,笑得爽朗。
若不是韓琛如今人手嚴重縮水,連守好自家攤子都捉襟見肘,這些散出去的弟兄哪還肯回頭?可眼下這批人,算得上是底子最乾淨的一撥。
當初倪家來清場招人時,有膽大的當場倒戈,投了倪家;也有騎牆的,雖跟韓琛劃清界限,卻沒真入倪家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