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愛喝烈酒,也愛掄拳頭,可這不等於他缺心眼;相反,他腦子轉得快、記得牢,只是湯米太耀眼,常把他襯成了背景。
他當然懂分寸,尤其聽見“東星”二字,立刻明白——這筆買賣不是兒戲,那女人就是貨真價實的鑰匙。
他二話不說,連酒杯都沒碰第二下,直接擱在桌沿。
早些年,謝爾比家族靠收保護費、押賭馬過活,日子緊巴巴的。可自從搭上東星這條線,假鈔生意一鋪開,鈔票像潮水一樣往家裡湧。這種財神爺開口,別說湯米,亞瑟第一個拍胸脯應承。
“明白,湯米。”他咧嘴一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轉身拉開門,衝外頭吼了一嗓子:
“都別躺平了!槍械清點好,子彈壓滿——今晚要跟一群硬茬子‘聊’點正經事!”
吼聲未落,不到十分鐘,人已列隊站齊,傢伙擦得鋥亮。
這裡不是香江,是鷹國。
香江連把小刀露出來都得提心吊膽,差佬眼皮底下寸步難行;可在這兒,匕首是日常配飾,手槍塞進大衣內袋,就能昂首挺胸穿街過市。碼頭邊掏槍對峙?對本地黑幫來說,稀鬆平常。
十分鐘後,街上行人全炸了鍋:賣報的扔了報紙,醉漢扶著路燈柱乾嘔都顧不上,紛紛貓腰鑽進巷子、縮排門廊,連喘氣都壓著聲兒。
只因一隊人正踏著碎步走來——清一色黑大衣、鴨舌帽,裡面是挺括的西裝馬甲、修身女式長褲。這是謝爾比家族的制服,也是警告。
沒人敢攔路,更沒人敢多看一眼。
十來號人,湯米和亞瑟打頭陣。約翰被留在家裡守攤子——這種活,湯米壓根沒打算讓他沾邊。
五大道公寓到了。樓前就是集市,吆喝聲、車鈴聲、討價還價聲混作一團。
只要沒亮出火器,路人也就側身讓個道,腳步都不帶停——大家都有活要幹,誰願招惹謝爾比?
湯米站在公寓門口,從口袋摸出一支菸,啪地點燃,吐出一口白霧,偏頭問亞瑟:
“就是這兒,沒錯吧?”
亞瑟抬手一指:“二樓,左邊第三扇窗——訊息千真萬確。”
湯米眯眼掃了一圈:左右都是老樓,樓與樓之間窄得僅容兩人側身,中間隔的不過是兩道鏽跡斑斑的鐵柵欄。
哪怕是個半大孩子,也能輕巧躍上隔壁樓頂,這種地方一旦開火,敵人準會像受驚的耗子般鑽來竄去,滿樓亂躲。
街上行人?湯米壓根沒工夫操心——誰不是耳朵靈、腿腳快的主兒?槍聲一響,早跑得沒影了。
“你倆堵後巷口,右邊樓梯口再派兩人,剩下三個分頭摸清這公寓所有逃生出口——通風管、消防梯、連通陽臺的破窗,一個別漏。”
他嗓音沉穩,抵達現場後並未急吼吼下令強攻,而是邊帶人推進,邊把手下精準釘在制高點、死角、破門位。
湯米是從戰壕裡爬出來的老兵,雖沒扛過指揮旗,卻真刀真槍見過血霧翻騰、彈片橫飛的場面。
如今站在這棟舊樓裡,本能便告訴他:誰該蹲窗臺壓槍,誰該卡樓梯口截退路,誰該貼牆守轉角——全憑肌肉記憶。
“亞瑟,領口松兩粒釦子,待會兒先跟裡頭人搭話。”湯米側頭低聲道,“全看我手勢,我動,你們再動。”
“明白。”亞瑟頷首,轉身將指令一字不差傳給身後幾個小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