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阿布應聲頷首,側身讓開通道,抬手朝門外微引:“倪少,裡面請!”
倪永孝一身剪裁利落的阿瑪尼西服,領帶一絲不苟,連袖釦都泛著啞光,整個人像把收在鞘裡的刀,鋒芒內斂,卻不容小覷。
他朝阿布略一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楚:“多謝。”隨即邁步進門,三叔緊隨其後。
“猛獁哥!”
“阿孝!”
人剛跨過門檻,刑天已從辦公椅上起身,繞過寬大的紅木桌迎上來,右手伸得乾脆利落,臉上笑意溫厚:“來得比預想快多了,我還琢磨你得緩兩天才肯露面呢。”
“我也沒料到,猛獁哥動作這麼快——阿普那個混賬玩意兒,前腳還在曼谷賭場數美金,後腳就被押進香江碼頭了。”倪永孝笑著握上去,掌心有力,“慚愧得很,空著手登門,連包煙都沒帶,實在不好意思。”
刑天朗聲一笑,擺擺手,順勢往沙發方向引:“小事一樁,自家兄弟,還分什麼你我?坐,坐!”
“好!”
倪永孝點頭,率先抬步。直到這時,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三叔才找到空隙,滿臉堆笑,朝刑天躬身致意:“猛獁哥!”
“三叔氣色真旺啊!”刑天伸手扶了一把,打趣道,“瞧您這紅光滿面的樣子,阿孝要是抓緊點,明年抱上孫子,您可就是倪家三代元老了!”
話音未落,倪永孝和三叔已笑作一團。
“託猛獁哥吉言,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三叔一邊握手一邊樂呵呵應道。
倪永孝卻忽然一拍腦門,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喲!猛獁哥這話說得太對了!我回去立馬相看姑娘,挑個賢惠能幹的,今年訂婚、明年辦酒、後年抱娃!家裡這些攤子全甩給兒子管,三叔您坐鎮後方指點江山——不說躺平,起碼能提前二十年退休:釣魚、爬山、環遊世界……再也不用為這些破事操心,光想想,骨頭縫裡都舒坦!”
三叔差點嗆住,指著倪永孝直搖頭:“我的倪大少爺喲,尊老愛幼懂不懂?我這把老骨頭,熬到七十都算硬朗,您倒好,張口就要我再拼二十年,還要給您兒子鞍前馬後?我明天就遞辭呈!”
“辭什麼呈?三叔您身子骨比年輕人還硬朗,活到一百二十歲穩穩的!喏,我給您留二十年養老時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倪永孝自己先繃不住,笑出了聲。
一百二十歲?留二十年養老?那豈不是要幹到一百整?
三叔翻了個白眼,乾脆抱拳拱手:“倪少高抬貴手,我多謝您這張金口吶!”
“哈哈哈……”
寒暄幾句後,秘書細細粒端著茶盤款步走近。她挨個為三人斟滿熱茶,動作輕巧利落。刑天待她退開半步,才開口道:“去通知飛機,把阿普帶進來。”
“明白!”
細細粒裙襬微揚,托盤穩穩貼在胸前,頷首應聲。
片刻之後,飛機便押著五花大綁的阿普站在了辦公室門口。
阿普一眼掃過那光可鑑人的大理石走廊、金線勾邊的吊頂、連牆縫都擦得一塵不染的裝潢,心口猛地一沉——像被無形的手攥緊,跳得又急又亂。他喉結上下一滾,脊背悄然繃直。
“進去!”
話音未落,飛機已一把揪住他後領,毫不留情地往裡一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