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再問,託尼的聲音卻已飄過來,帶著點提醒的意味:“對了,剛才開了火。附近差佬被我手下拖住了,大概還能撐十分鐘。”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記得帶傘”。
“所以……等阿棟上車後,現場清乾淨點。你們的東西、痕跡,能抹的全抹了。”
阿霆腦中“嗡”一聲——怪不得!
這麼大的響動,連槍聲都炸了,警車居然一輛沒見?原來早有人把路堵死了。
可他還是忍不住衝著巷口大吼:“託尼哥!為什麼救我們?!”
對方腳步沒停,聲音卻清晰傳來:
“不是我要救你們。”
“是我們老闆的意思——楊。”
旺角教會醫院。
手術室門外的長廊空得嚇人。
阿霆一個人癱在塑膠椅上,脊背微弓,雙手垂在膝頭,腦袋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只剩一口氣吊著。
上身就套了件白襯衫,釦子一顆沒系,敞著懷。兩道雪白繃帶繞著肩膀和肋下纏得死緊,勒進皮肉裡。
要是從背後看——薄薄一層襯衫底下,繃帶邊緣已滲出暗紅,洇開一小片溼痕,顏色越來越深。
一個多鐘頭前,他和阿棟是被抬進來的。
阿棟下車時已經休克,臉色白得像紙紮人。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嘴唇發青,指尖冰涼,硬是撐著做完清創縫合包紮,又一路踉蹌奔到這門口坐下,就為守著那扇紅燈亮著的門。
巷子裡的畫面,一遍遍在腦子裡重播:
阿棟把西瓜刀往地上一剁,硬生生把活路塞進他手裡;自己轉過身,對著七八個持刀撲來的打仔,一步沒退,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阿霆不敢想。
真要是今晚看著阿棟死在眼前——往後餘生,他怕是連覺都睡不踏實。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抬頭,目光撞上手術室門頂那盞紅燈。
亮得刺眼,燒得心慌。
煩躁得不行,手本能往褲兜裡掏——煙盒一滑就出來了,叼嘴上正要點,忽然頓住。
抬頭一看:頭頂那塊瑩白燈板上,“手術中”三個大紅字,紅得發燙,紅得不容置疑。
擱平時?
他矮騾子誰管你禁菸不禁菸。規矩?那是給守法良民立的。
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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