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
趙山勇左腳蹬上椅子,一口牙籤“啪”地彈到牆角,臉上橫肉一繃:“講乜廢噏啊?冇銀紙?你問問這些兄弟,聽唔聽我話?”
他頭頂半禿,腦門鋥亮,兩鬢頭髮向後梳緊,扎個小馬尾;下巴一圈絡腮鬍,眼神兇得能咬人。
何世昌掃了眼他身旁那群爛仔——歪坐斜靠、叼煙抖腿,活脫脫一群野狗。其中好幾個眼皮浮腫、手指發顫,一看就是剛吸完四號仔的貨色。
“冬叔給過你本錢,是你自己全扔進賭檔輸光的。”何世昌聲音陡然沉下去。
“砰!”
趙山勇猛地一掌砸在桌上,震得碗沿跳起,筷子“哐啷”掉地。
“撲街!何世昌,你算哪根蔥?輪得到你來教我做人?”
他一把捋高袖口,冷笑著:“你回去告訴冬叔——大家同門一場,好聚好散。他若真把我逼上絕路,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狗急跳牆!”
“你想怎樣?”何世昌眸子一寒。
“哼,他當年做過什麼,我比誰都清楚。”趙山勇往前傾身,嘴角扯開一抹陰笑,“你最好提醒他一聲——我手裡,可攥著他幾條命案的實錘。”
何世昌指尖一頓,隨即慢條斯理擰開潤唇膏,在唇上輕輕一抹。
“放心,一個字,不多不少,我替你帶到。”
說完,他起身離座,推門而出。
店外街邊,兩個青年正站著閒聊。其中一個十七八歲,臉嫩得像沒褪奶氣的少年,正仰頭跟身旁那個面色冷峻、個子挺拔的男人說話:
“飛哥,待會兒要是動手,您帶上我一塊兒進去。光站旁邊幹看著,啥也撈不著,昌哥鐵定不會讓我進社團。”
“閉嘴!雞都沒殺過,毛都沒長齊,讓你進去?頭一個躺下的就是你。”被喚作“飛哥”的男人面無表情,話像刀子一樣利落,沒半分迴旋餘地。
“飛哥,我真能……”
“比利。”
少年剛張嘴,身後便響起何世昌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何世昌拎著那臺老式大哥大,從飯店門裡跨出來,眉心擰著,臉色沉得能滴水。
“你還杵在這兒幹什麼?滾回去!”
“哦……好,昌哥。”比利喉嚨一緊,不敢頂半句,垂著頭,快步往巷口退去。
等他背影消失在拐角,何世昌才轉向齊飛,壓低嗓音:“人就在裡頭。按先前講的辦——幾刀而已,別弄死,嚇狠點,最好嚇得他直奔差館自首。”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五指緩緩收攏,骨節泛白:“阿勇這人,進了差館第一件事就是咬死王冬。證據他早備好了,王冬插翅難逃。”
“等他被押進赤柱,我那些老行當立馬重啟。底下那些早對王冬憋著火的堂主,自然全站我這邊。”
“到那時,全興社的新坐館,非我莫屬。”
“而你,阿飛——”他拍了拍齊飛肩膀,“就是我左膀右臂。坐館大典上,紅棍,我親手給你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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