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楚了。”
當天傍晚,趙山勇躲進差館才剛滿三小時,金興國際集團董事長王冬就被差佬請上了車。
買兇殺人的嫌疑,加上趙山勇當場指證,王冬連辯解的餘地都快被堵死了。
沒法子,只得火速把名下生意全權移交女兒王鳳儀,連帶全興社的一攤子事,也一併託付給她。
可這交接來得太急,沒鋪墊、沒過渡、沒交接清單,更沒老臣輔佐。
一家上市集團,外加一個盤根錯節的社團,硬生生甩給一個才入職不到兩年的年輕姑娘,怎麼扛?
接下來幾天,金興國際內部報表堆成山、會議開不成、供應商催款電話響個不停;全興社底下各堂口更是暗流湧動,有人探風聲,有人試水溫,還有人乾脆按兵不動,只等看新龍頭怎麼落子。
更要命的是,王鳳儀從小被王冬護在玻璃罩裡,江湖那套腥風血雨,她聽都沒聽過幾耳朵。
偏偏又清楚記得——父親入獄,就因早年混矮騾子的老底被翻了出來。
所以一提“全興社”,她胃裡就泛酸;一見“社團生意”,她眉頭就打結。
週末下午,她在翻查公司最新賬冊時,一眼掃到幾行陌生名目:夜總會、三溫暖、馬欄……指尖頓住,臉色一沉,立刻讓秘書把鄭子威和何世昌叫來辦公室。
“大小姐,有啥吩咐?”兩人前後腳進門,鄭子威先開口。
王鳳儀把賬本往桌沿一推,指著幾頁紅字問:“阿威,公司賬上怎麼還掛著這些買賣?”
“啥買賣?”鄭子威一時沒轉過彎。
“五家麻將館、三家夜總會、兩家三溫暖、兩間酒吧,還有……三傢什麼‘按摩院’?這些跟我們主業八竿子打不著,憑啥列在金興賬上?”
“這個嘛……”
鄭子威撓撓鼻樑,苦笑:“都是冬叔在時留下的老規矩。”
“對啊,冬叔定的,有問題?”何世昌順勢接話,語氣平直,“大小姐。”
“金興主營食品加工和地產,利潤年年漲,賬面穩得很。既然正道走得通,幹嗎非得養著這些邊角生意?”王鳳儀抬眼,目光清亮又鋒利。
何世昌心裡嗤笑一聲,臉上卻繃得滴水不漏:“當然是為兄弟們活路著想。
當年跟著冬叔打江山的,多少人刀口舔血過來的?有人耐得住性子,願意守著正行慢慢熬;可也有不少兄弟,要麼認不得幾個字,要麼早就散漫慣了,一進寫字樓就坐不住。
冬叔心軟——大家都是矮騾子出身,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講義氣。”
這話一齣口,王鳳儀那張白淨秀氣的鵝蛋臉,霎時冷了下來。
要是不提“刀口舔血”“矮騾子”這幾個字,她或許還會再斟酌三分;可一聽見這些詞,心口就像被人攥了一把鹽。
若不是這些舊賬,父親怎會戴上手銬?
她往後一靠,脊背貼緊椅背,聲音輕得像冰碴刮過玻璃:
“從今天起,所有場子,全部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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