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從飛機上何世昌被悄無聲息抹掉那一刻,就明白了東星的分量。只是沒想到,這兩個字,在江湖裡竟重得能托起一個將傾的社団。
她按了按眉心,聲音沉靜下來:“那就照他們的意思辦。你去知會各位叔伯,再幫我約個時間——我要見猛獁。”
“是。”
兩天後。
萬國賭場斜對面那家甜點屋,刑天見到了王鳳儀。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OL裝束,黑髮高高束成馬尾,長褲筆直貼腿,腰線收緊,步子也比從前更穩。
“王小姐,歡迎,請坐。想喝點什麼?”
“謝謝,一杯卡布奇諾。”
這是第二次見面。
比起上次在金興國際大樓裡那個珠光寶氣、略帶張揚的富家女,眼前這位,像一把剛磨出刃的刀——冷、準、不廢話。
何世昌的事,把她身上最後一絲嬌氣削掉了。
她環顧四周淡雅的輕奢陳設,笑了笑:“真沒想到,刑先生會挑這兒碰面。”
“王小姐不喜歡?”
“談不上。只是印象裡,像您這樣的人,該是懶得在這些細處花心思的。”
刑天抬眼,笑意浮在唇角:“愛美之心,誰沒有?王小姐這麼標緻的人站那兒,哪個男人敢不用心?”
像是在試探,又像在逗趣。
王鳳儀一時拿不準分寸,垂眸用指尖輕輕一繞,把頰邊一縷碎髮勾到耳後,唇線微收,索性直奔主題:“刑先生,阿威都跟我講清楚了。今天來,主要是兩件事——
第一,謝你那日出手相救;
第二,兌現阿威和你談妥的約定。這是草擬好的合同,您過目,有不合適的地方,咱們當場改。”
話音未落,她已從手袋裡取出兩份檔案,整整齊齊鋪在桌面上。
順手抽出一支黑色原子筆,輕輕推至刑天手邊。
“按約定,全興社往後歸東星打理,我們徹底退出日常事務。每年利潤,先扣掉五百萬港幣的職業經理人費用,剩下的,全歸全興社所有。
我沒記岔吧?”
“分毫不差,王小姐記性真好。”刑天接過筆,連翻頁都省了,徑直翻到末頁簽字欄,筆尖遊走如風,名字一氣呵成,隨即掏出私人印章,“啪”一聲蓋下鮮紅印痕……
動作利落,快得王鳳儀只覺眼前一晃。
等他擱下筆,她才怔怔開口:“你……都不看一眼內容?”
“還用看?”刑天莞爾,“王小姐會在我籤的合同裡埋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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