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隨口一問,誰知招來一屋子圍攻,心頭憋悶,啞口無言。
眾人見他吃癟,鬨笑更響。
忽而門口一聲低喝:“阿公到!”
滿室喧譁戛然而止。歪坐斜靠的眾人齊刷刷彈起,邊整衣領邊朝門口望去。
刑天攜飛機、阿布大步進門,在長桌盡頭龍頭椅前站定。
“阿公!”
堂主們連同身旁的紅棍、草鞋齊齊躬身,聲音整齊如刀切。
“坐,都坐。”刑天抬手輕壓,動作沉穩。
眾人窸窣落座,刑天亦拉開椅子坐下,側首對阿渣道:“老規矩,先交數。”
“是。”
阿渣點頭,開啟膝上筆記本,輸入密碼,點開一個多重加密資料夾;再接過刑天遞來的手機,從簡訊裡抄出金鑰,搗鼓近一分鐘,終於調出東星社全部賬目——資金流水、人員名冊、收支明細,一頁頁跳出螢幕。
坐在他旁邊的烏鴉盯著那藍光屏,脫口而出:“我操,現在矮騾子沒點電腦功夫都混不下去?社團交數都改成電子檔啦?”
“跟得上時代嘛……不過……”伍世豪皺眉,“咋看還不如以前手寫賬本順手?”
“阿豪,你這就外行了。”
阿渣鼻尖輕哼,臉上掠過一絲得意,一邊敲鍵盤一邊說:“手寫賬本怕丟、怕偷、怕燒。電子賬?加密鎖死,機器搬走也沒用——沒金鑰,全是亂碼。”
“為啥?連機子一塊扛走不行?”伍世豪撓頭。
“偷臺電腦有啥用?這可是猛獁哥上個月剛從北美淘來的最新款手提,開機就得輸密碼——你懂密碼不?就跟家裡保險櫃一個理兒,沒口令,連蓋兒都掀不開。”
“退一萬步講,真有高手硬是破了鎖,翻出賬本檔案,裡頭還套著一層金鑰。那玩意兒每天換一次,生成它的硬體就攥在猛獁哥手裡。沒它?檔案照樣打不開。輸錯三次,整份資料當場抹得乾乾淨淨,比早年拿紙筆記賬,不知道牢靠多少倍。”
“聽說現在境外有些‘駭客’,專鑽電腦肚子裡掏東西。要是這機器被人盯上了呢?”高晉問。
“盯不上。”刑天答得乾脆,“它壓根兒不連網。”
“行了,別磨蹭,趕緊記。”
“是。”
阿渣應聲點頭,轉頭望向葉繼歡:“先從元朗堂口起,挨個來,不跳步。”
十分鐘後,各堂口交完數,刑天同眾人聊起東星往後幾樁大事:地盤怎麼擴、生意線怎麼鋪……說到尖沙咀,倪永孝開口:“猛獁哥,尖沙咀這塊,眼下倒是個統起來的好時機。”
“哦?細說。”
“大夥兒心裡都清楚,我們倪家早年就在尖沙咀扎得深,後來併入東星,分量又重了一截。可尖沙咀到底是商脈重地,油水厚,不光咱們東星,還有好幾間字頭也插著旗子。裡頭最硬的兩家,就是雷威和唐俊。”
“最近我得了信兒——他們窩裡出了內鬼,唐俊正準備清人。”
倪永孝把聽來的訊息簡明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