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刑天臉上未露半分退意。
他早不是當年那個莽撞少年。
處長又如何?官帽子再大,也得戴在人頭上;權力再盛,也得守著明面上的規矩。暗處使絆可以提防,明面違法卻不能容忍……他不信,對方敢光天化日之下動強。
“這事確實不輕鬆。”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穩,“不過你既然開了口,我就當自己人辦。她什麼時候到?拍多久?我好安排。”
王安然鬆了口氣:“預計下週抵港,取景就三四天,比上次快得多。按理說,訊息未必傳得那麼快,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我知道你手裡有人脈、有分量,才敢勞煩你。”
“好說。”刑天笑了笑,“我在警局幾位老友那兒還有點薄面,雷探長跟我吃過兩頓飯,也算說得上話。他眼下是總探長,過陣子升總華探長的事,八九不離十。他肯點頭,處長那邊,多少也得掂量掂量。”
他沒把話說滿,也沒把路堵死……真到了逼不得已那步,九紋龍帶人把周沁怡平安送出港,不是難事;若對方非要撕破臉,那就別怪他掀開蓋子,把那些藏在暗處的賬一筆筆曬到陽光底下。
民心如水,載舟覆舟,有時一張照片、一段錄音,比一紙訴狀更管用。
“太謝謝你了。”王安然聲音柔和,帶著真切的暖意,“改天你來內地,我親自下廚,給你做頓地道的淮揚菜。”
“成。”刑天應得乾脆,“等手頭這幾件事落定,我就過去轉轉……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往你們那邊投點專案。”
這不是客套話。他確實在盤算北上的佈局,也在找能落地、能紮根的合作切口。
刑天接下了周沁怡的安保事務,半點沒鬆懈,當天便調派人手,把各處關節理得清清楚楚。
周沁怡在港城只待短短數日,照理說,處長公子未必來得及得到風聲。可刑天向來不賭運氣……真要等到對方突然出手,局面就難收拾了。
為求萬全,他把九紋龍叫到跟前,當面交代:由他親自帶隊,貼身盯住周沁怡的一舉一動。若有人暗中盤算,打著公事旗號行脅迫之實,龍虎集團的人就得站出來,把路堵死。
“你不用露面,只在暗處看著。”刑天語氣平緩,卻字字落地,“挑的人,手腳利索,嘴也得嚴實,一個字都不能漏。”
他們不怕那位公子哥,但也不想把事情鬧到檯面上去。
九紋龍咧嘴一笑:“大哥放心,這事兒不用您多說。那小子要是敢玩硬的,想強拉人走,咱兄弟就教他什麼叫‘規矩’。”
“去吧。”刑天擺擺手,“有風吹草動,隨時報我。王安然託付的事,我答應了,就得做到底。”
九紋龍應聲而去,背影乾脆利落,沒半分猶疑。
不多時,周沁怡帶著攝製組抵達香江。
刑天親自赴碼頭相迎,見了一面,彼此認個臉熟……往後真出了岔子,總不能連正主長什麼樣都摸不清。
王安然果然沒誇大其詞:周沁怡個子高,骨架勻稱,眉眼清亮,舉止沉靜,不張揚,卻自帶一股子壓得住場子的氣度。
“刑先生,辛苦您跑這一趟。”她伸出手,掌心微涼,笑意淺而誠懇,“王姐提前打過招呼,說這邊有您照應,我心裡踏實多了。”
她心裡清楚,若非推脫不開,自己絕不會踏進香江一步。那邊有人早把心思寫在臉上,只是礙於身份,不好明著伸手。可演員這行當,表面光鮮,底下全是繩子牽著……金主點名要香江取景,導演只能點頭,她也只能跟著來。
她只盼著這幾天順當些,拍完就走,不惹事,也不留人。
葉繼歡也為這事上了心,在集團裡點了幾個老練的弟兄,輪流跟著周沁怡進出片場,不動聲色,卻寸步不離。
刑天原以為,這安排已算周全。誰料,偏是收工前一日,意外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