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前,刑天送她回酒店。下車時,已見兩名黑衣人不動聲色地站在大堂兩側,目光沉靜,步伐利落。葉繼歡的人,已經到位。
肖鋒今日那副模樣,刑天記住了。不是善茬,更不講章法。上次周沁怡的事,他不想重演第二遍。
王安然的安全,他盯死。
而另一頭,資金早已悄然調集完畢。
後天的拍賣場,沒有刀,卻比刀更利;不見血,卻比血更燙。
那裡不是茶館,是角鬥場。
勝者通吃,敗者出局。
他得準備得再滿一點……
不是為了贏,
是為了贏的時候,
所有人都聽見那一聲驚雷。
拍賣會當天,天光微亮,會場外已陸續聚起人流。
佳士得操辦,排場自然不同往日……水晶吊燈映著鋥亮的大理石地面,紅毯鋪到門口,安保人員站得筆直,連空氣裡都浮動著一股剋制的緊繃感。
刑天與王安然並肩入場,沒往前排擠,徑直走到右側偏後一處空位落座。位置不顯眼,視野卻敞亮,正適合靜觀。
“人真不少。”王安然抬眼掃過全場,聲音輕而平實。
刑天應了一聲,目光緩緩掠過攢動的人頭:“近十年最大一場,東西齊、分量足,不少人是專程來開眼的。”
這話不假。
滿廳藏家,真為競拍來的,十中三四;餘下大半,不過圖個熱鬧……看一眼宋瓷的釉光,聽一句專家點評的門道,再順手拍張合影發朋友圈,便算不虛此行。
真正咬定某件標的、志在必得的,少之又少。
像刑天和王安然這樣,只盯準其中一件的,更是鳳毛麟角。
刑天視線略一偏移,便見肖鋒端坐第一排中央,西裝熨帖,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態鬆弛,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張浩坐在他身側,身子微傾,嘴幾乎貼著肖鋒耳畔,語速不疾不徐,正把臺上幾位貴賓、後臺幾位掌事人的背景一一報來。
張浩忽一轉頭,目光撞上刑天,頓了一瞬。再往下,瞥見王安然挨著刑天坐著,他眼皮一跳,嘴角繃緊,臉色霎時沉了下去,像被人當面潑了半杯冷茶。
那點舊怨,他始終沒嚥下去。
刑天沒回避,也沒示弱,只將視線收回,指尖輕輕叩了兩下椅背。
“瞧見沒?”王安然壓低聲音,唇角微揚,“他那副表情,活像剛吞了只蒼蠅,還卡在嗓子眼裡。”
刑天笑了笑,沒接話。
他清楚張浩盤的是什麼賬:若真讓他把那件東西拍下,再轉手送進香江幾處關鍵門庭,不單能撬動自家生意的僵局,更可能反手給刑天設一道暗坎……名正言順,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