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你知不知道,這事傳到張少耳朵裡,會出什麼事?”徐偉壓低嗓門,卻掩不住焦灼。
“出什麼事?”她反問,乾脆利落,“無非是你拿不到錢,公司關門,然後呢?還能怎樣?”
徐偉臉色鐵青,一字一句砸出來:“公司一垮,你媽是法人,所有責任她擔。你真想讓她蹲號子?”
刑天輕輕搖頭。
果然。
用母親的自由當繩子,一頭勒住徐念可的脖子,另一頭攥在他自己手裡……父女倆的血緣,在他這兒早被算成一筆明碼標價的賬。
“徐偉,”徐念可忽然笑了一聲,短促,冰冷,“你真讓我作嘔。”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走。
徐偉卻伸手一把扣住她小臂,指節泛白:“立刻跟他斷乾淨。明天是我媽八十大壽,張少親自來賀。你給我記牢了……笑臉迎人,別丟人。”
“鬆手。”她腕子一擰,沒掙脫。
男人力氣大,她一個常年熬藥、照顧病人的女兒,哪拗得過。
“聽見沒有?明天好好陪張少,讓他高興,注資的事才能落地。”他眼裡根本沒她這個人,只有一張還沒到賬的支票。
那女人又湊上來,語氣柔得發膩:“念可,聽你爸一句勸,大家日子都好過……”
“滾。”徐念可扭頭盯住她,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小三也配教我做人?你哪來的臉?”
女人臉一白,眼圈立馬紅了,扭頭就往徐偉懷裡縮:“阿偉,你聽聽她說的……”
徐偉沒看她,只盯著徐念可,嗓音繃成一根弦:“我說的話,你聽清了沒有?”
“聽清了。”她仰起下巴,一字一頓,“我不但不分手,還要領證、生孩子……活活氣死你這個王八蛋。我的日子我自己掙,我媽我養,輪不到你施捨一口飯!”
頓了頓,她掃過三人,眼神掃過徐偉,掃過那抹刺眼的鮮紅裙子,最後停在徐偉身後那扇晃著光的玻璃門上……
“你們一家子臭魚爛蝦,趁早收拾鋪蓋滾蛋。還想穿金戴銀?不如買塊豆腐撞死,省得丟人現眼。”
話音未落,徐偉抬手就掄……
刑天一步跨前,五指如鐵箍,死死攥住那隻揚起的手腕。
屋裡空氣驟然一靜。
沒人想到他會動。更沒人想到,他出手這麼穩、這麼狠。
徐偉額角青筋跳著,手背血管繃得發紫,卻紋絲不動。
刑天垂眸看著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楔進水泥地裡:
“打她?……你問過我了嗎?”
“我警告你,離她遠點。否則……別說是她父親,就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照收拾不誤。話撂在這兒,絕不食言。”刑天盯著徐偉,聲音不高,卻像塊冷鐵砸在石階上。說完,他轉身牽起徐念可的手,頭也不回地出了花園。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通往住院樓的廊道上。初春的風還帶著溼氣,徐念可的小手攥在刑天掌心裡,涼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薄瓷片。那點涼意,卻慢慢被他手心的溫熱裹住、化開,一寸寸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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