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不動。”刀疤男聲音發乾,“兄弟們全躺在大廳地板上,連爬起來點菸的力氣都沒了。”
那邊終於沒了嬉笑。森哥慢條斯理掐滅煙,聲音沉下來:“有意思。敢踩我地盤撒野,還要見我?是嫌命長,還是八字裡帶鋼?”
這些年魔都道上,他名字一報,酒桌上的杯子都得停三秒。
“行,你讓他等著。”森哥起身,椅子腿刮過大理石地面,刺啦一聲,“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是銅頭鐵臂,還是骨頭比水泥還硬。”
掛了電話,刀疤男長舒一口氣,癱進老闆椅裡,後背襯衫全溼透了。只要森哥肯親自來,後面哪怕天塌下來,也壓不到他肩上。
半小時後,“雲頂閣”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七八條漢子魚貫而入,中間那人個頭不高,肩卻厚得像扛過整座山,下巴上一道舊疤斜劈進鬢角,眼神掃過來時,像刀刃刮過玻璃。
他徑直走到刑天對面,一屁股坐下,蹺起二郎腿,開口就問:“你跟丁振國,什麼關係?”
刑天抬眼,沒接話。
男人也不急,掏出煙盒抖出一支,沒點,只用指腹來回摩挲濾嘴:“我問你……丁振國,你認不認識?”
刑天搖頭:“沒聽過這名字。也沒見過這個人。”
男人盯著他看了五秒,忽然咧嘴:“……不像裝的。”
“那你幹嘛要伸手救她閨女?”
刑天聞言,嘴角微揚,沒急著答,只抬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你指昨天馬路上那個姑娘?我早跟你提過……甭管她爹是誰、家裡有幾套房、銀行卡里有幾個零,當時車輪子都快軋上去了,換誰在那兒站著,都不會袖手。”
他放下杯子,瓷底磕在紅木桌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人命懸一線的時候,哪還分得清貧富貴賤?真有人眼睜睜看著,那才叫反常。”
“這事兒壓根兒不用想,心裡頭那桿秤歪不了,手就自己伸出去了。”
他話音平實,像在說“天要下雨”那樣自然,沒半點自誇的意思。
“呵,你倒是個老實人。”男人嗤笑一聲,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可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伸手,把我的局全攪黃了?好心辦壞事,可不是什麼美談。”
聽刑天這麼一說,他心裡那點疑雲算是散了……這人跟丁振國八竿子打不著,撞上丁佳瑾,純屬趕巧。
既不是丁家請來的幫手,更不是衝著他來的伏兵,那就好辦了。
原先他還犯嘀咕:若刑天真是丁振國那邊埋的暗子,動起手來多少得掂量三分。畢竟兩家明面上還沒撕破臉,飯桌上碰杯還是笑著的,真鬧到掀桌子,對誰都不體面。
可眼前這位,既無靠山,又愛出頭,那就別怪他動手不留情面了。
“壞事?那我倒想問問……你半夜派人摸進我住的酒店房間,是打算替我擦玻璃,還是給我修空調?”
刑天語氣不重,話卻像刀背刮過青磚。
要不是他耳清目明、反應夠快,此刻怕是連椅子都坐不穩了。按這夥人的路數,換作尋常人,早被拖進後巷灌水泥,連個報案的力氣都沒剩下。
最後呢?頂多算個“酒後失足”,連調解員都懶得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