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刑天這一砸,恰似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漣漪不起則已,一起就是滔天浪。
這是兩人早先就定下的活兒:刑天負責“攪渾水”,把地下勢力的勾當全抖到明面,讓黑的不敢藏、灰的沒法躲;丁振國則盯死強爺,斷他耳目、截他通路、壓他氣焰,讓他顧得了頭,顧不了尾。
各幹各的,不問過程,只看結果。
森哥站在一片狼藉的舞池中央,菸灰缸砸在他腳邊,碎玻璃扎進皮鞋尖。他盯著滿地狼藉,手在抖,不是怕,是氣得發顫。
他看明白了:刑天根本沒打算跟他拼命。打人,只放倒,不致殘;踹門,只破門,不傷命;砸場,只毀物,不流血。
……這不是尋仇,是佈局。
“森哥,人太多了……我們攔不住。”身邊只剩一個貼身小弟,襯衫撕了半邊,額角滲血,聲音發虛。
“強爺電話還是沒人接?”森哥掏出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打了七次,通,就是不接。”
“警局呢?你打110沒?”
“打了,接的是值班室,就說‘已記錄’,再沒下文。到現在,連輛巡邏車的影子都沒見著。”
森哥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他知道不對勁。
從前哪怕只是兩個客人酒後推搡,只要他一個電話撥過去,十分鐘內必有警車鳴笛到場,二話不說先把人帶走……管他有理沒理,先保場子平安。
今天,砸的是整棟樓。
可警徽沒亮,警燈沒閃,連句問詢都沒有。
這哪是失聯?這是棄子。
能讓警局集體噤聲、讓強爺電話失聯的,魔都沒幾個。
而眼下,最可能做到這一點的……正是那位剛調來不久、一直不動聲色、卻從沒真正放過他們一馬的丁振國。
以前丁振國不是不想動,是抓不到實錘。森哥這邊手腳利索,賬本燒得乾淨,人證滅得悄無聲息,案子結了,卷宗都薄得像張紙。
可這一次,紙糊的牆,終於被捅破了。
這時,森哥心裡也打起了鼓:刑天和丁振國,真就一點瓜葛都沒有?之前,當真素不相識?
據手底下人查來的訊息,確是如此……刑天不是魔都本地人,早前在魔都幾乎沒留下什麼行蹤,既沒落腳點,也沒拉起過人馬,更談不上有什麼根基。
所以,先前刑天無意間攪了丁佳瑾的事,壞了森哥的局,他只當是碰上個不懂規矩的愣頭青,隨便派了幾個人過去敲打一下,壓根沒往心裡去。
可眼下這局面,卻徹底出乎他意料。刑天沒靠人多勢眾,偏挑了森哥最拿手的路子,一招制敵……不是比狠,而是比快、比準、比穩。森哥引以為傲的那套規矩、人脈、地盤,在刑天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森哥,他們朝這兒來了!”一個小弟壓低聲音,眼睛直往門口瞟。
剛才鬧起來時,他倆就被撂在角落裡,沒人動手,也不許挪窩,活像兩尊擺設。現在,輪到他們被收拾了。
森哥手下的人其實不少,附近能叫得動的,基本都趕到了,烏泱泱聚了兩三百號。
。遠太得差卻,了去上是數人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