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通翠的玉佩!其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花紋,花紋當中,嵌著一個“煜”字,端端正正,霎時好看。
一眼瞥到此字,顧玉青頓時面上冷冽又加一分,將玉佩重重擱置一旁小炕桌上,轉眸看向馬伕,“這是什麼?”聲音寒涼如鐵,帶著刺骨鋒芒。
馬伕戰戰兢兢,打著哆嗦,結巴道:“是……是……是奴才從那黑衣人身上扯下來的!”
顧玉青聞言,本是凝著寒意的面上,忽的扯出一抹笑意,“你從黑衣人身上扯下來的?我倒是沒有瞧出來,你還有這樣的本事!你不是被一掌拍暈了嗎?難道他是在你面前拍的你的後脖頸子?”
馬伕頓時嘴皮一抖,小腿痠軟幾乎不能支撐,青白著一張臉,說道:“不……不,不是,是他們揮刀砍馬頭的時候,奴才趁機扯下的。”
一面說,一面滿目不安的抬頭去覷顧玉青神色,一眼瞧見面前主子滿面寒霜,一雙凝著他的眼睛似乎是深邃的沼澤一般,發著逼人心肺的寒氣,登時嚇得收了眼,低頭垂眸,一雙手用力的絞來絞去,渾身篩糠不已。
“分明是膽小如鼠的人,偏要在我面前說瞎話!你覺得我會信你的?”坐起身來,身子微微向前一探,顧玉青一瞬不瞬看著馬伕,“你最好還是說實話,免得遭些不必要的皮肉苦。”
馬伕絞著手的動作就一僵,“實……,實話,奴才說的就是實話,玉佩真的是奴才從黑衣人身上扯下的。”
顧玉青嘴角就抿出一抹冷笑,眉眼微動,眼底波光流轉,忽的,語氣就變得不那麼凜冽咄咄,反倒是帶了幾分慵懶的氣定神閒。
“黑衣人揮刀劈砍馬頭,你震驚之下慌亂中保持了唯一的清醒,將我所在的車廂龍套解開,黑衣人將車廂拋遠,而你卻被一掌拍暈,拍暈你之後,他們還好心的將你搬到馬兒腳下……”
說著,顧玉青“嗤”的一聲冷笑,“我怎麼覺得,像是聽書呢?”
馬伕乾裂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要辯解什麼,卻一時間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四肢百骸,連心跳都快嚇得沒了。
不過,顧玉青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語畢,輕呷一口茶,繼續含笑說道:“分明是意懷不軌的歹人,卻是殺馬不殺人,既然穿了行事方便的黑衣,可又怎麼會在腰間束一枚裸露在外的玉佩,還偏偏就被你一把扯了,你竟然還有空將玉佩藏至懷裡?”
那玉佩成色質地本是上品,其上花紋更是不可多得的精美,可當中一個“煜”字卻是讓整個玉佩顯得不倫不類。
蕭煜除非有病,才會在自己用的物件上嵌上自己的名字!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嫁禍,並且,手段拙略。
思緒及此,顧玉青忽的腦尖火花閃過,微蹙的眉心略略鬆開,嘴角漾上一抹冷笑。
這手段,看似拙略,卻是高明。
蕭煜一貫的名聲就是不學無術紈絝不羈,像他這樣的皇子,想要出手對付一個人,自然是漏洞百出,而今日這一局,根本就是照著蕭煜的在外名聲,量身為其定做!
可惜……他知道的只是表面的蕭煜。
會是誰呢?能用這樣的手段來嫁禍蕭煜,目的顯然就是想要挑起赤南侯府對蕭煜的敵視!可此人對蕭煜又不甚瞭解!
腦中思緒翻飛,顧玉青想要捕捉蛛絲馬跡,蕭鐸蕭禕的面孔隱隱浮出水面,卻又被她一一否定。
可除了他倆,難道還有誰如此見不得蕭煜和赤南侯府交好?
或者,行事之人,根本就只是單純的針對她,而蕭煜,要巧不巧,恰好被他利用背黑鍋罷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威脅
似乎,後一種的可能性更大,若非她及時逃出馬車,分明就是喪命的下場。
一旦她死了,馬伕的供詞和他手中的玉佩,直指蕭煜,可謂一舉兩得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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