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遙遙而行,一路疾馳,車簾被從外面死死釘住,看不得外面情形,可憑著馬車的顛簸,顧玉青可以確定,這馬車,並沒有朝著京城駛去。
車廂傾斜,她後背死死抵靠著車廂,而腳面卻是被抬高,顯然,馬車此刻正在爬坡。
陸久政綁架他,自然是為了報上次的牢獄之仇,順便奪回那些黃金,,只是他大概還不知道,他不過只是蕭鐸計劃中的一個擋箭牌罷了。
這件事,蕭鐸所謀若是成了,則罷,若是敗了,恐怕他也早有萬全退路,只會拿了陸久政出來頂缸。
那蕭鐸謀的,又是什麼呢?
從重生後的幾次接觸來看,蕭鐸恨她,那是必然,可這份恨還不足以讓他喪失理智到公然與赤南侯府為敵。
要知道,不論是誰執政,文官可換,這武將……在沒有得力的人做替補前,是萬萬換不得的,這也就是為什麼每朝每代,新帝登基,對武將更為忌憚的原因。
可當初父親沉溺尋丹問藥,蕭鐸都沒有對自己動手,如今父親重回朝堂,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動手呢?
想到那批黃金,顧玉青心下搖頭,一定不僅僅是這一個緣故,一定另有其他。
心頭千迴百轉,她竭力的思索,可腦中紛紛揚揚一片,卻是組不成一個完整的迴路,另外,完成天機給她的這次任務,她會見到弟弟嗎?
比起蕭鐸的陰詭計謀來,顧玉青更在乎的是這個。
正思量著,身下馬車忽的戛然而止,慣性作用,身子向前一探,顧玉青睜開眼來,那一瞬,面前車簾被人掀起,露出黑衣人一張怨氣沖天的臉。
車簾開啟一瞬,黑衣人忍不住,鼻子一皺,一個結結實實的噴嚏打出,“孃的,還真讓你說對了,就是她身上的味道!馬車裡的氣味更大,這那裡像是擦了藥,分明就像是抱了個藥罐子。”
身側黑衣人嘿的一笑,催促道:“那麼多廢話!趕緊點,殿下還等著呢!”
顧玉青手腳被捆著,自然是不能自己下車,那長臉黑衣人便探了半個身子進去,一把拽住顧玉青小腿,將其拖了出來,如同抗麻袋一般,直接扛上肩頭。
顧玉青心頭苦笑慶幸,還好他是把她扛上肩頭,而非就那麼一路拖在地面上拖著過去。
剛走兩步,陸久政從馬車裡出來,皺眉問長臉黑衣人,“你們方才說什麼,什麼殿下等著呢,哪個殿下,等著什麼呢?”一臉疑惑警覺。
三個黑衣人一路朝前走,不理會他。
顧玉青倒是不介意趁機再刺激刺激陸久政,告訴他你不過是在為別人做嫁衣,蕭鐸當日在皇上面前費盡心機保你一命,為的就是利用你。
只可惜,她被人扛著,腦袋衝下,耷拉在那黑衣人半腰上,實在難受,自顧不暇,哪還有力氣理會陸久政,反正一會等他見到蕭鐸,自然有一場好戲看,順便還能在拖延拖延時間。
話音落下,除了涼風吹過,拂動衣袂,發出獵獵響聲,便再無其他,陸久政登時心頭疑惑更重,不禁面色一沉,擺出當官的架子來,“本官與你們說話,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置若罔聞,難道就不怕本官到二皇子殿下跟前告你們一狀!”
顧玉青頓時心頭“噗”的一笑,您老人家可真有意思!
顧玉青只是心頭一笑,可那三個黑衣人卻是忍不住,直接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一個年長一點的,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態,笑過之後,轉頭看向陸久政。
“陸大人動這麼大的氣做什麼,您的這趟差事,兄弟幾個已經完成,接下來,兄弟幾個也不必再聽陸大人差遣,更何況,為了您這事,我們還折了一個苟勝德,他在殿下跟前,可是比我們幾個得臉,只怕殿下知道了,還要與您計較這個,您當真有功夫,還不如琢磨琢磨如何向殿下交代。”
不知陸久政聽了什麼感覺,顧玉青卻覺得他這話,酸裡帶了幾絲幸災樂禍,似乎對苟勝德的死,樂見其成一般。
上一世的記憶裡,倒是沒有發現他們幾個暗衛私下不睦,各自分管不同的任務,素日根本沒有什麼共同的交集,更談不上利益衝撞,哪裡來的恩怨!
顧玉青心頭思緒點點,陸久政卻也是在他話音落下,只不甘心的哼哼幾聲,到底也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所走的地方,是一齣較為平坦的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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