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青心下不禁呵呵一笑,是誰這樣大的膽子,竟然敢灌皇帝的酒。
如是想著,心中緊張的情緒倒淡了不少。
腳步漸近,終是在顧玉青面前停下,顧玉青心一提,還不及攥緊手裡的吉祥喜帕,頭上的大紅蓋頭便被面前的人一把扯開。
顧玉青感覺的分明,不是掀開,是扯開,很用力的扯開。
驚詫中,長似羽扇的睫毛輕顫,顧玉青不及抬起的雙眼看到她的大紅蓋頭被那人一把甩開,丟在了她的金色繡鞋旁邊,遮住了鞋面上一顆葡萄珠大小的珍珠。
“姐姐,你是在等陛下來嗎?”
耳邊傳來一個嬌滴滴又陰測測的女聲。
愣怔中的顧玉青緩過神來,抬眼去看扯掉她蓋頭的人。
顧玉禾!
她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顧玉禾!
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來這裡!
剛剛緩過神來的顧玉青又怔住,滿目愕然。
“怎麼,姐姐這還沒有正式成為皇后呢,就歡喜傻了,連妹妹我也不認得了麼?”見顧玉青不語,只是呆呆愣愣看著自己,顧玉禾嘴角微彎,眼底翻滾著鄙夷。
帶著嫉妒和憤怒的鄙夷,讓她精心裝扮過的面容有些扭曲。十幾年來,顧玉禾恨透了樣樣比她能幹的顧玉青,日夜詛咒。
但凡有顧玉青在的場合,她便永遠都只是藏在她萬丈光芒下的一隻醜小鴨,無人問津。
就算是沒有顧玉青,旁人提起她,也總要加上一句,“原來是侯府嫡長女的妹妹。”
她似乎只是一件顧玉青的附屬品。
顧玉禾身子向前微微一探,彎腰俯身,伸手挑起顧玉青的下巴,“姐姐,你鳩佔鵲巢六年之久,是不是該挪一挪位置了!”
顧玉禾指尖的溫度和力度讓失神的顧玉青渾身一顫,卻也清醒過來。
聰慧如她,怎麼會不知道眼前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只是……顧玉禾,她嫡親的妹妹,她偏寵了這麼些年的妹妹,怎麼會……她從未疑過身邊人啊。
顧玉青伸手“啪”的打掉顧玉禾的手,聲音冰涼的問道:“是從什麼時候,你有了這想法!”
顧玉青的冷靜讓顧玉禾扭曲的臉有些猙獰,“從一開始,從一開始你便是陛下奪嫡的棋子,他喜歡的人,從頭到尾,只有我。你,不過是我成為皇后的鋪路石罷了,難道姐姐還真的以為,陛下會愛上你嗎?”
她原以為,受此打擊,顧玉青會手足無措,會悲痛欲絕,會發癲發狂,為了能看到這一刻,顧玉禾激動地幾夜不眠
可是,顧玉禾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樣的時候,顧玉青竟然還能如此冷靜。
顧玉青的冷靜刺痛了顧玉禾的雙眼。
顧玉禾的字字句句,如同鋒利的冰錐,直軋顧玉青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