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珍閣前人聲鼎沸,顧玉青下車仰頭,朝三樓某處掠了一眼,飛快的掩了神色,提裙抬步,朝內而去。
及至三樓,顧玉青攜了吉祥朝翰墨軒而去,如意則悄無聲息的推開滄瀾閣的門,無聲無息的請了成側妃離開。
德清樓三樓的雅間還有一桌為開席的菜呢。
沒有敲門,及至門前,顧玉青直接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蕭鐸滿面紅光兩眼發亮的在屋內打轉,嘴角噙了笑意。
聽到聲音,蕭鐸抬眼看去,見到顧玉青的一瞬,本就發光的眼睛更是冒出咄咄熱氣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惱羞
這份激動在顧玉青面前也僅是曇花一現,不過一瞬,終究還是被蕭鐸強行掩飾了下去。
只是眼底的那份燥熱,卻無論蕭鐸負在身後的拳頭捏的如何緊,都抹不去。
顧玉青不動聲色的嘴角掠過笑意,款步上前,微微一福,行了個淺禮,“讓殿下久候了。”眼底清冽,神情淡然,是慣常的波瀾不驚。
分明是道歉的話,卻偏被她說的像是尋常打招呼一樣,輕飄飄的。
蕭鐸還沒來得及感受到顧玉青的這份異樣,驀地就想到顧玉禾那句:我在她茶裡下了點藥。
思緒拂過,蕭鐸再看顧玉青的神色便多了一份微妙變化。
“真是想不到,顧大小姐的家事……還真是繁瑣。”蕭鐸嘴角噙了一抹詭譎的笑意,在臨窗椅子上坐定,手指骨節有一搭沒一搭敲著松木餐桌,砰砰作響。
圓桌相隔,將顧玉青和蕭鐸隔開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坐在蕭鐸對面,顧玉青黑白分明的眼睛淡淡看他一眼,說道:“殿下似乎對我的家事很感興趣。”
蕭鐸敲擊木桌的聲音一頓,抬眼朝顧玉青看去,對上她烏黑沉靜的眸子,微微一愣,心中升起一絲異樣,不過,很快便被滿心的躁動蓋過去,以至於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曾有別樣上心頭。
一想到顧玉青還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蕭鐸就眼底含笑的說道:“我對顧大小姐的家事不感興趣,只是好奇,你究竟是有個嫡親的妹妹呢,還是有個嫡親的弟弟呢?”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說罷,狹長的眸子一瞬不瞬看著顧玉青。
從前,顧玉青用顧玉禾和陸久政的事情對他相加要挾言語不敬,今日他倒要瞧瞧,家事被他這樣猝不及防的說出,顧玉青還能不能繃住她現在的這份沉靜。
有風吹過,吹得窗外三層樓高的白楊樹樹葉嘩嘩作響,面前一杯熱茶的氤氳茶氣也被這風吹得四散,隔著薄薄霧氣,顧玉青偏頭一笑,滿面狡黠,“殿下玩笑了。”
蕭鐸心裡一個冷笑,他倒要看看顧玉青的這份鎮靜能維持多久,思忖一瞬,又道:“被顧家視作骨頭的孩子,含辛茹苦養了十年,到頭來卻是為別人做嫁衣,想來顧大小姐心中不甘吧!”
他的聲音頗帶尖銳。
顧玉青清澈的眸子映著窗外盛夏,靜若秋水。
只是在他的話音落下,這沉浸的秋水彷彿被風吹皺,盪出一圈漣漪,嘴角笑意越發濃盛,“看來殿下當真是閒的慌,端王爺日日都恨不得將殿下送進天牢,殿下卻有心思在這裡與我說笑。”
被顧玉青毫不遮掩的譏諷,蕭鐸頓時面上笑容一沉,狹長的眼睛射出一道精光,“難道我說錯了不成?”語氣已然咄咄。
“錯當然沒錯,只是我不解,殿下說這些,於殿下心中偉業有何用處呢?”顧玉青嘲蔑一笑,語氣清淡。
蕭鐸頓時被她這一句話嗆得胸口發憋,眼中閃過陰鷙,陰測測說道:“是無用,不過,若是這樁被端王府和赤南侯府都掩下的秘密卻從赤南侯府悄無聲息的流傳出去,不知道顧大小姐會不會和我一樣,上了端王爺的黑名單呢?”
話語間,威脅之意已分外明顯。
顧玉青卻是身子靠在椅背上,肩頭微聳,雙手一攤,“隨便!”說的不帶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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