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小舅媽的武藝更是高超,可惜……她從未見過。
過往的回憶零零星星在顧玉青腦中飄過,耳邊響著黃嬤嬤嘶啞的聲音,“那時,夫人初嫁侯爺,從祁北來京都,還不算太過習慣京都的生活,加之這裡也沒有什麼好友,便日日悶在府裡。”
“夫人明媚張揚,本是帶刺的玫瑰,悶的久了,反倒成了蔫趴趴的溫室小草,侯爺瞧著心疼,便特意尋了沐休之日帶夫人去西山玩耍。路遇惡霸欺民,夫人的性子怎麼能眼見不管,當即便抽了長鞭朝那惡霸門面甩去。”
“恰逢那苗疆姑娘亦路經此處,以為是母親在仗勢欺人,不問黑白,挑了腰間長劍便朝母親揮來,老奴瞧了自然心急,侯爺卻是攔了老奴,只說母親好久都沒有舞動長鞭了,權且讓她就當是發洩了,實在打不過人家,我們在幫忙也不遲。”
“侯爺對夫人,真真是寵溺至極。”說及此,黃嬤嬤顫顫巍巍一嘆,還有半句話因為怕惹了顧玉青傷神,生生吞了回去。
可惜夫人命薄,早早離世。
“要說那姑娘也著實是好武藝,與夫人交手後打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也沒有分出一個伯仲,還是那姑娘的家人及時的向周圍圍觀之人問清楚了青紅皂白,才及時的制止了她。”
“她自知是誤會了母親,前一刻兩人還打的你死我活,後一刻便是抱拳道歉,誠意十足,當即夫人便欣賞她這份灑脫。”
“再後來,一次端王府的宴席,夫人竟在端王府遇上她,才知她是端王爺的一位妾室,因是投緣,她又得端王妃的允許,就此便時常出沒赤南侯府,從切磋武藝到閒話家常,漸漸與夫人無話不說。”
說道此處,黃嬤嬤面色倏然一變,異常凝重道:“殊不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念她性格灑脫武功高強,從不嫌棄她妾室的身份,甚至因為可憐同情她與人為妾,頗為照拂,她竟是起了攀牽顧侯爺的心。”
“來府中尋夫人說話是幌子,想要偶遇顧侯爺倒是真的。”
顧玉青聞言,頓時大震,“母親當時氣壞了吧?”
母親那樣驕傲的性子,被當做手帕交的人這樣背叛,只怕氣急之下,殺了她心都有。
黃嬤嬤憤憤說道:“自然是極氣的。好在侯爺體貼,將此事妥善的處理了。”
“那苗疆女子呢?後來她如何了?”前世今生的記憶裡,顧玉青都不記得,端王府竟然有一位苗疆女子。
本朝雖然民風開放,可堂堂皇室王爺要納一個苗疆女子做妾室,只怕也不是一件可以瞞的住的事。
黃嬤嬤說道:“何須侯爺動手,端王爺當即便讓人將其沉塘了。”說道那苗疆女子的死,黃嬤嬤深邃老辣的眸光帶了一絲痛快的神色。
顧玉青聽著,卻覺得事情並非偶然。
且不說那妾室的身份是苗疆人,單單她出自端王府,一個妾室卻能得了一向小肚雞腸嫉妒心極重的端王妃點頭,同意她出門會客,還是頻繁出門,這一點,就說不通。
再加上端王爺對姑蘇一家做下的滔天惡行,顧玉青就更加不得不往深了去想。
那苗疆女子,一定是蓄意接近母親的,至於她為何又要攀牽父親,她一時間也沒有頭緒,只是冥冥中有種強烈的感覺,她的一切行為,都是受端王爺指使而為。
往事講罷,一時間屋內除了偶爾有燭火爆花發出“噼啪”聲響,空氣裡,靜默極了。
片刻後,顧玉青指了匣子上的圖騰,問黃嬤嬤,“嬤嬤是在哪裡見過這樣的圖騰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駭
黃嬤嬤只是略略一個思索後便極是篤定的說道:“當日那苗疆女子所用的絲帕上,就是繡了這樣的花紋,一模一樣。”
顧玉青聞言,頓時大驚。
按照蕭煜之言,這樣的花紋,是苗疆最高首領才能擁有使用的,具有絕對的權威性,她一個端王府的妾室,身份卑賤,竟然就在素日常用的帕子上繡了這樣的花紋!
倏忽間,顧玉青便想到蕭煜提起的那場苗疆之戰,只覺細思極恐,不禁心頭一個寒顫,“嬤嬤肯定,那女子的絲帕上,繡的是這個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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