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雪儀不信,狐疑的看著乳母,道:“庭哥兒無事你怎麼這樣焦灼?”
乳母失笑道:“大小姐進宮這樣晚也不回來,外面又是亂糟糟的好像聽說有人造反還是怎麼樣,奴婢心裡害怕……”
正說著,白氏從後面趕了過來,不悅的瞪了那乳母一眼,陰著臉說道:“三更半夜不陪著哥兒睡覺,跑到這裡來閒逛什麼。”
乳母素日也知,自從董雪儀和離住回孃家,白氏對董雪儀的態度就格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不想給董雪儀添麻煩,那乳孃也不自辯,屈膝行了個禮,趕緊匆匆離開。
董雪儀望著她的背影,心下到底還是惦記庭哥兒,正欲和白氏告辭,想要回房去看兒子,就聽白氏唸叨道:“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扶我回去,雖是夏夜,可這剛下過雨,夜風涼著呢,你倒是年輕身子壯,我可比不得你。”
白氏一面說,身上一面不住的顫抖,怎麼都停不下來。
董雪儀卻是知道,她這抖,不是因為天寒,分明就是在宮裡被嚇得。
心頭嘆了口氣,收回目光,扶了白氏回去。
一把年紀了,雖說話刻薄了些,可到底也是生育了自己的母親,尤其今夜親眼目睹了皇家這一醜聞,董雪儀心頭格外不是滋味。
一回了自己的屋子,白氏彷彿起死回生脫胎換骨一般,死氣沉沉又尖酸刻薄的臉,隨著她爬上自己的床榻,倚著背後靠枕喝下一杯熱茶,變得紅潤起來,不過,依舊尖酸刻薄。
董雪儀正要告退,白氏扯了她的衣袖指了一旁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說道:“還好你妹妹這幾日得了痱子,若不是她這痱子鬧得滿臉發花,你父親早就送了她去慕容家了。”
董雪儀惦記著庭哥兒,應付的笑道:“是妹妹有福氣。”
至於董雪若面上的痱子,她當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白氏唏噓道:“當真是我們董家祖上積德啊!若是真的送了你妹妹過去,不說她掉入火坑,我們家也要被端王爺害的萬劫不復。”說著,白氏恨恨啐了一口,“好端端的王爺不做,偏要造反,真是心狠手辣,連生養了他的太后都要利用,真是沒人性……”
白氏一席話嚇得董雪儀當即白了臉,也不顧什麼身份,驀地拔高聲音制止道:“母親!”
第二百三十三章 母親
所幸此時在白氏跟前伺候的,也只有她素日慣用的幾個丫鬟。
白氏被董雪儀一聲喝止嚇了一跳,卻也住了嘴,董雪儀當即趁這個空檔將那幾個丫鬟遣了下去,並厲聲告誡,“膽敢將今日的話說出去半句,定要揭了你們的皮!”
跳躍的燭光下,她的面色嚴厲的讓人頭皮發麻。
幾個丫鬟早就被白氏剛剛說漏嘴的話嚇得心驚膽戰,此時受董雪儀一威脅,登時狀似篩糠一般踉蹌著離開。
從宮裡離開時,宮中嬤嬤就百般告誡,今日之事,只能爛在肚子裡,決不能洩露分毫,尤其是在皇上對端王爺的處決下發之前,更是一絲半點都不能透露出來。
被董雪儀一聲冷喝,白氏頓時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可做孃的被女兒如此當著丫鬟的面呵斥,白氏心中到底一口氣不順,帶到丫鬟們都退下,白氏抄起手邊的茶盞朝董雪儀摔過去,“反了你了,難不成,你也要學端王爺?”
董雪儀看著丫鬟將門合攏,正要回頭,轉臉就看到一隻茶杯帶著水汽撲面朝她飛來,頓時胸口一縮,不及避開,那茶杯就直直砸在她額前。
茶杯被彈開,“哐當”落地,瓷片四濺。
董雪儀只覺得頭上火辣辣的疼,不禁伸手去撫,卻是觸手感覺到一片溫熱。
白氏眼見董雪儀的額頭被自己砸的出血,頓時心疼,正要張口詢問,可轉念又想,她若是此時出言關心,那剛剛的氣豈不是就白撒了,瞅了瞅董雪儀,狠心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董雪儀心涼腳涼看著白氏,硬生生將蓄滿眼眶的淚憋了回去,忍著嗓子脹痛,說道:“有關端王爺的話,母親還是不要再提了,宮裡還有慧貴妃娘娘,我們提上一句兩句許是皇上不會真的怎麼樣處罰董家,可到底慧貴妃娘娘在宮裡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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